What Did Alibaba Really Buy After Qwen Was Integrated Into iPhone?

文 | 强调Next

10月31日，苹果官宣国行Apple智能，11月4日随开发者Beta开放测试，12月随iOS 27.3推出，千问进入Siri、写作工具和视觉智能。首批功能大多是海外2024年起陆续推出的功能，新一代Siri AI不在其中。

围绕这条消息，市场多数的解读是，2亿多部存量、系统默认调用、零成本触达，阿里云的Token收入随之放量。7月备案消息传出时，阿里美股一度涨超7%，券商也上调了阿里云的收入预测。

但10月公布的产品安排已经明确：千问是用户自主选择开启的扩展。存量iPhone能覆盖多少人、其中多少人会使用、这些调用如何结算，都是未知数。

按标价算，这笔生意一年只有几亿到几十亿元

先看券商的数。国投证券国际因这笔合作，把阿里云FY27收入预测上调4%，对应云智能收入增速47%。阿里云智能FY26收入1581亿元，按47%增速、4%的上调粗算，隐含增量约90亿元。但没有原始研报的拆分，不能把这89亿元全部归给苹果合作。

再看设备。首批仅支持iPhone 15 Pro及之后的机型。IDC数据显示，苹果2025年在中国出货4620万部，同比增长4%，倒推2024年约4400万部。两年合计约9000万部，再加上15 Pro存量和2026年的新机，12月上线时的合格机型在1亿部上下。为观察数量级，本文暂按1亿部合格在用设备做情景测算。

单次调用按输入1500Token、输出400Token算，已经把图像理解的开销算进去。千问Plus档标价约为每百万Token输入2元、输出12元，折合每次约0.8分钱。旗舰Max档是输入12元、输出36元，折合每次约3分钱。苹果这类摘要、改写、识图任务，用Plus档更合理，Max档作为上限参照。

三种情形下的年度推理金额如下：

激进情形按Max档标价也只有35亿元左右，离券商隐含的90亿元还差2.6倍。要对上这个数，得同时假设30%开通、日均10次、全用旗舰模型、Token消耗再放大2.6倍。作为对照，阿里6月季度AI云与算力服务收入484亿元，单季资本开支677亿元。标价是零售价，阿里自己的内部成本更低。

推理这一层无论记作收入还是成本，都在阿里财报的舍入误差里。前文那些“零成本触达”“放量”的说法，要换一种问法：这笔合作如果不值钱，阿里为什么还要做？

钱的方向大概率是反的

看苹果过去两笔AI账是怎么走的。据彭博报道，苹果每年向谷歌支付约10亿美元，用一个1.2万亿参数的定制Gemini驱动新Siri，模型跑在苹果自己的私有云上。2026年1月，双方正式确认多年合作，下一代苹果基础模型将基于Gemini模型及云技术，继续运行于苹果设备和私有云计算体系，但没有公布财务条款。

反方向的钱要大得多。法院文件显示，谷歌2022年为Safari默认搜索向苹果支付200亿美元，谷歌证人还披露过，谷歌把搜索广告收入的36%分给苹果（国内苹果和百度有类似合作）。

2024年ChatGPT接入Siri时，彭博报道苹果没有向OpenAI付费，认为把后者推到数亿台设备上的价值不低于现金，并计划未来向在苹果平台变现的AI伙伴收取分成。

苹果的价目表很清楚：自己做不出来的“脑子”，付费买。带流量的“出口”，收费卖。千问眼下的位置是出口：首批功能由苹果自研模型驱动，千问是可选开启的扩展，用户还要登录千问账户。

这个位置上，钱更可能从阿里流向苹果。券商推演的三条收入路径里，固定授权费和按Token付费都要苹果掏钱，与它的惯例相悖。只有电商分成那一条与惯例同向，而且分成的对象恰恰是苹果。

苹果现在也没有替伙伴买单的动力。它给出的第四财季毛利率指引是47%至48%，低于市场预期，库克说正在评估所有选项来缓解成本和供货压力。背景是NAND、LPDDR（闪存与内存芯片）价格持续暴涨。让伙伴承担云端推理，是苹果最顺手的选择。

即便将来千问坐上国行Siri“大脑”的位置，也不会是一笔大钱。大中华区营收占苹果总营收约17%（188亿美元对1094亿美元），把谷歌10亿美元的价码按这个比例折算，约12亿元一年。

阿里买的是“脑”和“手”同时在场的资格

钱不值钱，阿里为什么还要做？答案在豆包手机身上。

10月14日，豆包手机助手披露的拒绝名单共155款应用，覆盖微信、淘宝、支付宝、美团等，其中腾讯系66款，阿里系23款，淘宝、支付宝、高德、盒马乃至千问自己都在列。有分析人士认为，社交、支付等高壁垒领域更可能拒绝向系统级Agent交出控制权，转而在自己的应用里做应用级Agent。豆包只好改走合作接口，目前已接入曹操出行这类愿意开放的服务，也上线了自己的“豆包购物”。

在中国的手机上，Agent的稀缺资源不是模型，而是被高频应用放行的资格。模型可以换，应用的门要由应用自己打开。

阿里在苹果的候选名单里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位置：它同时握着淘宝、支付宝、高德、饿了么这一整组交易、支付、地图和本地生活应用。腾讯握着微信，但目前公开信息里苹果的合作方只有阿里（以及传闻中的百度）。国行Siri AI要真正有用，得让人用一句话完成订、买、付、导航，这些动作大部分落在阿里系应用里。

如果千问成了Siri背后的大脑，这些应用对它开放的方式是合作接口，不用像豆包那样靠读屏模拟点击闯进去。不过这是本文的推演，公开信息里没有任何一方提到Siri AI与淘宝、支付宝的接口安排。

这也是阿里自己的防守需要。6月季度阿里客户管理收入同比下降7%，这块主要靠站内搜索广告。助手直接回答购物问题，用户就绕开了淘宝的搜索框。阿里披露，千问App上线以来已有2.5亿用户体验过智能体购物，说明它已经在自家应用里把这条链路跑通。接入iPhone的系统层，等于在最高价值的用户群体面前，守住购物意图的第一个入口。

这张牌今天还打不出来

阿里手里有牌，苹果却没有急着出价的理由。Counterpoint数据显示，苹果截至6月的季度，大中华区iPhone销量增长23%，份额从13.9%升到18.1%，这些增长发生在国行没有苹果智能的两年里，只是大中华区营收低于分析师预期。苹果卖iPhone不靠这个功能，国行AI是防线，不是增长引擎。苹果越不着急，千问的议价权越小，这解释了为什么千问只拿到一个可选开启的扩展位。

用户端有ChatGPT已经交过的学费。OpenAI在9月22日的法庭文件里称，ChatGPT接入Siri后2025年1月就起步缓慢，到2026年3月仍被其形容为持续不及预期，具体数字被涂黑。报道指出，原因之一是该集成默认关闭。千问的接入方式几乎是同一个模板。

千问同样需要跨过从“可以使用”到“持续使用”的距离。系统覆盖规模只是起点，用户是否开启、每月调用几次、会不会回来，决定了这个入口的实际价值。

再看分母。1亿部合格机型规模，按10%到30%开通算，是1000万到3000万人。9月千问月活1.58亿，6月是1.67亿，同期豆包从3.82亿涨到4.19亿，三个月净增约3700万。iPhone这条渠道即便做到最好，也只相当于豆包一个季度的净增，改变不了千问与豆包的格局。

结构性的侵蚀还在后面。苹果的路线是端侧优先，把基础任务留在设备上，伙伴只处理本地搞不定的部分。端侧模型每进步一次，伙伴被调用的次数就少一些。

最大的变数是Siri大脑的归属。苹果2024年就说过希望用户能在不同模型间选择，并点名Gemini，两年后新Siri的底座交给了谷歌。国行版的大脑选谁，业内预计要等到2027年甚至更晚。

千问现在站的位置，正是ChatGPT在2024年站过的位置。中国可选的合规伙伴比美国少，阿里手里有备案、有云算力、有应用群，机会比ChatGPT当年大，但还没有人签字。

11月3日，苹果将召开财报电话会，特努斯与管理层对国行AI的表述值得关注。12月推送后，更有价值的数据是千问系统扩展的实际活跃、调用和留存。若随后公布交易接口，还需要看完成率和转化，而不只是接入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