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o Gan Ma's "AI layoffs" controversy: a public lesson on employment in the AI era

这两天，老干妈因为“用AI（人工智能）将600名工人裁到48人”的传闻而陷入舆论漩涡。尽管公司第一时间予以否认，但由于数字有零有整的公开报道就摆在那里，网民们对公司说法并不买账，一些人甚至情绪激烈地喊话：“你让工人下岗，我们就让你下架。”

网民反应之所以激烈，是因为相信老干妈确实“用AI裁了员”，并且裁了好几百人。这让一段时间以来的“AI冲击就业”叙事有了现实案例，也让原本埋藏于大众心底的隐忧变成了真实刺痛。在此情况下，老干妈自然成为“冷血资本”的化身而被千夫所指。

坦率地说，就算老干妈真的“用AI裁了员”，也不一定就该遭受指责。因为追求利润是企业的天性，如果技术投资的收益大于人力投资，企业完全可以选择“多用机器（技术）少用人”，只要裁减人员的操作合法合规。

但企业作为社会结构中的一员，又不能仅仅扮演冷冰冰的赚钱机器，而应该在追求利润的同时，兼顾经济、社会与环境的综合价值，即承担企业社会责任。从这个角度出发，假设老干妈真的“用AI裁了员”，其行为就不能仅以法律的标尺来衡量。在“AI冲击就业”议题备受关注的当下，它还需接受来自公众的审视。

公众希望看到，像老干妈这样具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企业，在应对“AI冲击就业”议题时，不是唯利是图，而是以人为本，拿出有温度、负责任的方案，为其他企业作出好的示范。公众的这份“苛责”，把老干妈推至前台，充当了“AI时代怎样用工”公开课的教学案例。

一、减员是否必需？技术改进并不必然导向“机器换人”的结果。在决定裁减员工之前，企业有必要自问：是否进行了充分评估论证？是否考虑过调整生产节奏、转岗安置或新辟岗位等“内部消化”方案？企业在追求经济效益的同时，还应兼顾对劳动者权益的保障，甚至将后者的优先级置于更高位置。

二、程序是否合法？如果减员势在必行，那么解约程序是否严格遵守《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就是企业需要直面的核心问题。合法合规是企业经营的底线，任何程序上的瑕疵，都可能使企业的正当决策蒙上违法阴影，从而引发信任危机。

三、责任是否到位？在从劳动力红利向技术红利转换的过程中，企业不能过河拆桥，把被裁减人员向社会一推了之。即便减员操作完全合法合规，企业也应通过提供再就业支持、助力社会保障事业等方式，承担起缓解社会冲击的企业责任，并通过适当途径促成技术红利为社会共享。

学术界将技术变革期生产力飞跃与工人困境并存的现象称为“恩格斯停顿”。专家认为，人工智能的快速推广应用，就面临导致这种现象的可能。老干妈风波提醒我们，应对这方面的挑战，需要未雨绸缪。国务院办公厅近日印发《关于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的意见》，为此提供了重要指引。

文件的核心思路在于平衡技术创新与就业促进。例如，要求“稳慎把握人工智能在劳动密集型行业应用的范围、力度、节奏，尽可能减少对从业人员的冲击”；鼓励企业“探索建立失业缓冲期制度”，提前告知受影响劳动者并提供“转型转岗就业支持”。

除了利用人工智能“做大蛋糕”，文件还关注如何“分好蛋糕”。文件提出，“健全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的收入分配机制”“鼓励企业加大对公益性人工智能技术、服务和开源社区的投入力度，帮助劳动者拓展能力边界、提升劳动价值，推动更多劳动者积极参与技术进步并从中获益”。

以上针对性意见，有望既发挥人工智能在拓展就业新空间方面的优势，又减缓人工智能应用在就业替代方面的影响，确保技术进步服务于人。

人工智能加速应用是大势所趋。在推广人工智能应用的过程中，既不可任由技术鸿沟制造撕裂，也不必因担忧冲击而抱残守缺。正确的态度无疑是积极拥抱新技术新变化，同时妥善处理探索过程中产生的新问题。秉持这样的理念和方式，企业才能卸下无谓的道德包袱，大胆推进创新，创造红利，最终让好的技术惠及更多人。

（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