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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xiuUpdated Oct 25 20:48

Amazon CEO Jassy on $220 Billion in Capital Expenditure: Compute Is Still in Short Supply, Inference Costs Need to Fall by Another Order of Magnitude

English text is being prepared.

AI summary

Amazon CEO Andy Jassy said in an interview on the a16z podcast that the company's capital expenditure is expected to reach $220 billion in 2026, but compute capacity is already sold out for 2026, essentially fully booked for 2027, and a large share of 2028 quotas has been locked in. He described enterprise AI demand as dumbbell-shaped: a large number of production systems in the middle have yet to be deeply integrated because inference costs are too high, and costs need to fall by another order of magnitude before an explosion in adoption occurs. Jassy also noted that 99% of AWS's top 1,000 customers use Graviton, which offers about 40% better price-performance than x86, while Trainium has a 30% to 40% advantage over comparable hardw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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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an interview, Amazon CEO Jassy explained the supply-demand structure that leaves $220 billion in capital expenditure still insufficient, and why inference costs are holding back enterprise ado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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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2026年资本支出预计达2200亿美元,算力仍供不应求,2026年产能售罄、2027年基本订满,2028年大量配额锁定;高推理成本拖慢企业AI落地。**

**要点**

**1. AI需求呈哑铃状**

顶级实验室与超级应用吞噬算力,客服等轻量场景落地;中间海量生产系统因推理成本太高未深度接入,成本需再降一个数量级。

**2. 自研芯片压低推理成本**

AWS前1000客户中99%使用Graviton,性价比比x86高约40%;Trainium较同类硬件优势30%-40%。

**3. 同时结盟Anthropic与OpenAI**

Anthropic长期通过Bedrock和Trainium合作;OpenAI模型进入Bedrock,并承诺采购数吉瓦Trainium算力。

**4. AI压缩团队并倒逼重写**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GI 2050 ,作者:AGI 2050,原文标题:《亚马逊 CEO 深度访谈:一年砸下 2200 亿美元,为什么算力依然不够用?》

全球科技产业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基础设施扩建。当资本市场还在争论算力投资是否过热时,全球最大云计算平台AWS的母公司亚马逊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指引:2026年单年资本支出预计将达2200亿美元。

这个体量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跨国巨头的资产规模。然而在亚马逊现任CEO安迪·贾西眼中,即便投入如此庞大的资金,算力供给依然跟不上需求——2026年与2027年的产能已基本售罄,甚至2028年的很大一部分配额也已被锁定。

贾西是AWS的实际缔造者,也是接替贝佐斯掌舵亚马逊已满五年的操盘手。在由知名风险投资机构a16z联合创始人本·霍洛维茨主持的最新对谈中,贾西对当前围绕AI的种种争议做出了正面回应。从数据中心的能耗指责,到企业推理成本的居高不下;从自研芯片对英伟达生态的补充,到同时注资Anthropic与OpenAI的商业平衡;再到大企业内部如何用小团队颠覆传统开发模式,对话信息密度极高,客观呈现了头部云厂商对AI产业终局的推演。

本期内容来自The a16z Show播客,2026年10月23日播出,原视频时长61分钟。

以下为精选对话内容,全文约9000字,阅读时长约5分钟。

本期精彩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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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们今年计划投入220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依然无法满足全部客户需求。2026年的算力容量已经售罄,2027年基本订满,2028年的很大一部分配额也已被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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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对数据中心能耗的批评存在许多误解。高尔夫球场两天的耗水量,就超过了我们全球数据中心一整年的总和;高尔夫球场的总耗水量是数据中心的20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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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AI实验室为了抢占电力和芯片愿意支付极高溢价,但我们绝不会因此挤压在AWS上稳定运行了二十年的传统核心客户。长期帮客户成功,我们的生意自然会跟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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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企业的AI需求呈典型的“哑铃状”:一头是吞噬海量算力的模型实验室,另一头是简单的客服降本应用;真正核心的企业生产系统绝大多数还没深度用上AI。阻碍落地的核心瓶颈在于推理成本太高,必须降一个数量级才能迎来真正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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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重构Bedrock核心推理引擎时,仅用了6名工程师、花费76天就完成了过去40人一整年才能交付的工作。未来大企业内部从事传统常规工种的人数一定会持续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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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只盯着“AI毁灭人类”这类更离奇的场景,不如关注眼下最紧迫的威胁——网络安全。大模型能找出大量人类此前没发现的漏洞,如果企业的代码库无法在几分钟内由智能体自动化修复并部署,根本无法抵御未来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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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贾西,你接任亚马逊CEO已经五年了。今年亚马逊的资本支出预计将达到2200亿美元,AWS重新进入高增长轨道。回顾2021年刚接棒的时刻,你的战略思考发生了什么变化?

贾西:2021年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很遥远了。如果对比这五年的经营数据,我们的整体营收增长了约80%,AWS的业务规模扩大到近三倍,广告业务体量则是当年的两点五倍。

这五年走得并不轻松。我刚接任时正值疫情尾声,电商业务迎面撞上了履约成本急剧上升的难题。在疫情爆发后的18个月内,我们把耗费25年建立的仓储物流网络整整扩大了一倍;紧接着又在20个月内,建起了一支规模相当于UPS的配送网络。

以这种极限速度扩张,不可避免会产生大量未优化的环节,运营成本一度远超预期。当时外界不少人认为在那个节点接任是“赶上了最糟糕的时机”。

但回过头看,那其实是一次难得的契机。那种压力倒逼我们打破了长期恪守的底层认知。过去我们在美国运行的是扁平化的全国物流网络;为了压缩成本并提升时效,我们下决心将其切分为八个独立的区域网络。这让库存离用户更近、运输距离大幅缩短,不仅压低了履约成本,还大幅提升了配送速度,进而带动了零售业务新一轮的高速增长。

紧接着,生成式AI爆发了。虽然亚马逊在机器学习领域投入多年,但2023年以来的大模型浪潮截然不同。此前我们预计,AWS在十年内能成长为数千亿美元年营收的业务;而现在,当所有数字化体验都需要被模型推理重塑时,增长空间被进一步打开了。上一季度,AWS在1690亿美元年化营收的基础上,依然实现了36.7%的同比增长。叠加近地轨道卫星网络、自动驾驶和机器人业务,我们能服务的客户场景比过去丰富得多。

问:当年在极短时间内把物流网络翻倍,必然伴随着混乱和低效。亚马逊向来强调“勤俭节约”和卓越运营,作为CEO,你当时如何在推进野蛮扩张的同时,维持公司的组织文化与执行标准?

贾西:亚马逊有16条领导力准则,外界常以为它们是完全统一的,但现实中很多准则之间存在天然的张力。

当时管理层面临的核心抉择是:如果放慢节奏,方案会更成熟、成本会更可控;但在实体商业大面积停摆的特殊时期,全美的消费者和第三方卖家极度依赖亚马逊。我们必须在“精细规划”与“满足客户紧急需求”之间做取舍。我们最终选择了“崇尚行动”,优先保证对客户和商家的履约能力。

在快速推进中,设计出现偏差是必然的。但亚马逊具备一种“直面真相”的内部文化:我们习惯把真实数据和业务症结直接摆在台面上,不粉饰太平,直截了当地讨论问题。一旦基础设施的主体就位,我们立刻把此前优先级靠后的网络架构重组提上日程,通过系统性的架构调整,把成本和速度重新拉回最优区间。

数据中心争议与被误读的能耗账本

问:再看如今的AI基建。随着算力需求激增,数据中心在全球特别是美国本土引发了广泛的社会与政策争议。资本市场开始质疑全球资金是否足够支撑这轮基建,普通民众也对高能耗表示担忧。这些针对数据中心的反对声音究竟有没有依据?

贾西:首先需要建立一个基本共识:现代社会的正常运转——无论是金融交易、医疗系统、在线零售,还是政务与出行,全部建立在数字基础设施之上,而数据中心就是这些系统的底座。如果一边离不开智能手机与数字化服务,另一边却全盘抵制数据中心,在逻辑上是站不住脚的。

更重要的是,AI是这一代人经历的最重大的技术变革,其所需的算力规模,是自20世纪50年代美国建设跨州高速公路网以来从未有过的基础设施工程。无论从产业升级还是国际技术竞争的角度来看,不发展数据中心都会带来巨大的战略被动。

当然,作为基础设施,行业确实需要在环保和运营效率上持续精进。但目前公众舆论中存在不少脱离事实的误读:

首先是水资源消耗。很多人指责数据中心是“耗水大户”,但事实是,全美的高尔夫球场或者加州的杏仁种植业,消耗的水资源远多于数据中心。全美高尔夫球场两天的维护耗水量,就超过了我们全球数据中心一整年的总和;高尔夫球场的总水耗是我们所有数据中心的200倍。

其次是空气污染。外界常引用备用柴油发电机的理论排污数据,但在实际运营中,由于发电机仅在罕见断电或例行维护时开启,全年的有效运行时间仅约10小时,利用率只有0.1%,根本不是常态化的污染源。

最后是居民用电成本。美国电网的基础设施长期投资不足,即使没有AI,电网扩容也是迟早要解决的问题,AI只是让这个结构性矛盾提前爆发了。在印第安纳州、佐治亚州和密西西比州等地,随着我们大规模基建投资的注入,当地的综合电价在扩建后反而趋于稳定甚至有所回落。此外,仅在印第安纳州圣约瑟夫县一地,我们就缴纳了约30亿美元的税款,有效反哺了当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发展必须兼顾社区利益,但不能因此因噎废食。

算力供需的“哑铃形态”:为什么不把资源倒卖给新贵?

问:今年亚马逊的资本支出高达2200亿美元,换算下来每天要投入约6亿美元。如何判断这样的投资规模是否过大?另外,你之前提到AI需求目前呈现出“哑铃状”,具体指什么?

贾西:在AWS创立的初期,业务前三年做到了6000万美元年化营收,当时我们已经觉得这是极快的扩张速度;而在这波生成式AI周期的前三年,AWS内部仅AI相关业务的年化营收就突破了250亿美元,增长斜率完全不同。

这种迅猛的需求在结构上呈现出典型的“哑铃状”:

哑铃的一头是极少数顶级模型实验室和少数超级应用,它们对算力和电力的吞噬是前所未有的;哑铃的另一头是广大企业正在落地的轻量级场景,主要用于客服自动化、反欺诈或业务流程自动化等单点降本环节。

而整个商业世界体量最庞大、价值最集中的“哑铃中段”——也就是各大企业跑在云端的海量生产系统,绝大多数至今还没有实质性地接入大模型推理。未来5到7年内,即便不是大多数,也会有相当多的企业应用深度整合推理能力,这个核心区间的爆发才刚刚开始。

至于这笔资本支出是否过度,事实是最有力的证明:即便我们今年投入2200亿美元,依然无法满足全部客户需求。2026年的算力容量已经售罄,2027年基本订满,2028年的很大一部分配额也已被锁定。

在资本开支的结构上,我们明确区分了两类资产:

一类是数据中心的物理机房(土地、建筑与电力接入),这部分需要提前约两年建设,但资产的使用寿命长达30年;

另一类是机房内部的服务器与网络设备,采购周期只需提前几个月,通常3年左右收回成本,硬件寿命在5到6年之间,而客户普遍签订的是5年长约。

这种资产周期意味着,虽然前期大规模建设会对短期的自由现金流构成压力,但我们对服务器投资的风险控制非常精准——一旦需求转向,我们可以迅速调减设备采购,而机房基础设施作为长期耐用品依然具备极高价值。

问:现在供应链中的高带宽内存、芯片和机柜极度紧缺,顶尖AI实验室愿意为电力和计算资源付出天价。面对这种溢价诱惑,你们会不会产生一种商业冲动:把长期租给老客户的传统资源收回,转手高价卖给这些不计成本的AI公司?

贾西:从纯财务套利的角度,这种逻辑看似合理,但我们在经营上绝不会这么做。

确实,目前无论高带宽内存还是通用服务器内存,供应链都极为紧张,资源分配考验着每家云厂商。但在AWS的价值观里,商业信誉永远高于短期利益。

在疫情期间,许多同行想的是如何在每个季度内尽量多拉营收,而我们做了一件相反的事:主动派技术架构师帮助客户优化云架构,指导他们如何缩容降本。这在短期内压低了我们的营收增速,但却让客户在艰难时期活了下来,并建立了长期的信任纽带。

面对传统核心客户,逻辑是一样的。这些客户的企业命脉在AWS上稳定运行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如果我们因为眼前的算力溢价,人为挤压老客户的资源或强行提价,就是在动摇业务的立足之本。

我们的职责是尽可能打破供给瓶颈,一边保障老客户平稳扩容,一边为新增的AI算力开辟增量空间。这种供应链紧张态势大概率会持续数年,即便资本开支再多投很多,也不会是糟糕的资本配置,市场需求远远没有被完全满足。

自研芯片与推理成本:决定企业落地速度的关键

问:为了应对供应链瓶颈,各大云厂商都在发力自研硬件。亚马逊早在2015年就收购了芯片设计公司Annapurna Labs,当时行业对大模型还几乎没有认知。十多年前做这笔收购的初衷是什么?它又是如何演变为今天AWS的核心壁垒的?

贾西:收购Annapurna是亚马逊历史上最成功的收购案例之一。

但坦率地说,2015年做这笔交易绝不是为了今天的AI大模型。当时的核心痛点在于:随着云计算规模的扩张,服务器上相当一部分CPU算力被用于处理虚拟化、网络传输、存储管理和底层安全等管理任务。我们希望将服务器的算力全部释放给客户的业务负载,而不是消耗在系统运维上。

当时Annapurna正在与我们联合开发一种专用芯片网卡,用来把这些底层开销从主CPU中剥离出去。收购完成后,这项技术演进为现在的Nitro系统,部署在了AWS的每一台服务器中。

在合作中,我们验证了这支团队出色的造芯实力。当时服务器CPU市场几乎被英特尔垄断,而在缺乏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占主导地位的供应商通常缺乏动力去极限推高性价比。为了帮助客户进一步降低云迁移成本,我们让Annapurna团队开发了基于ARM架构的服务器CPU芯片Graviton。目前,AWS排名前1000的核心客户中,有99%都在重度使用Graviton,其性价比比同代x86处理器高出约40%。

回到前面提到的“哑铃中段”,为什么海量传统企业的核心生产系统迟迟不接入AI?人才和组织能力是一方面,但很大一块阻碍是经济账算不过来——推理成本太高了。如果应用调用模型的边际成本下不来,企业重写老旧系统的投资回报率就会很低。现在的推理成本必须再降一个数量级,企业级应用的大爆发才会真正到来。

这就是我们开发自研AI芯片Trainium的核心原因。最新一代Trainium相比同类硬件,在性价比上同样保持了30%到40%的优势。只有把推理成本打下来,AI应用才能从实验室玩具变成无处不在的生产工具。

同时结盟Anthropic与OpenAI的底层逻辑

问:除了底层硬件,亚马逊在生态合作上也动作频频。你们向Anthropic投资了上百亿美元,近期又深化了与OpenAI的大规模合作。但在资本市场看来,云厂商既当投资人又当算力供应商的模式存在争议。亚马逊布局这两笔重量级合作的商业逻辑是什么?

贾西:这两家公司拥有目前全球顶尖的工程技术团队,在业务增长速度上也打破了软件行业的历史记录。

我们的投资与合作基于三个清晰的维度:第一,我们确信AI代表着深远的产业转型;第二,大模型生态不会演变为单一玩家垄断,这两家团队都会是长跑中的胜出者;第三,投资必须依托于实打实的深度技术协同。

对于Anthropic,双方的合作历时更久。海量企业客户选择通过我们的托管平台Bedrock调用Claude系列模型。更重要的是,Anthropic也是我们自研芯片Trainium的核心研发合作伙伴,他们的大量前沿训练与推理任务长期运行在Trainium集群上,这种软硬件协同让我们双方都受益匪浅。

而在OpenAI这边,合作的触发点完全来自于客户的强烈诉求。过去受限于商业条款,企业很难在AWS的原生安全环境内直接调用OpenAI的前沿模型。经过多轮沟通,我们不仅成功将OpenAI的模型引入Bedrock,还共同开发了“有状态运行时环境”。

未来的AI智能体必须具备长期记忆和状态留存能力,这项技术构成了下一代智能体应用的基础底座。与此同时,OpenAI也做出了采购数吉瓦Trainium算力资源的长期承诺。这种既满足了核心企业客户的需求、又为自研硬件找到了落地场景的合作,在战略上是非常明确的。

6个人用76天重写系统:AI重塑团队组织模式

问:来看AI对大企业组织形态的改造。你提到Bedrock团队只用了6名工程师、耗时76天就推翻并重写了核心推理引擎,而传统模式需要40人做一整年。亚马逊当年提出了著名的“两个披萨团队”理念,在AI辅助编程和智能体普及的今天,你如何看待大公司的团队架构演进?过去的精细化分工是否失效了?

贾西:Bedrock团队的这次重构在亚马逊内部带来了很大震动。我们把这个案例在全公司反复宣讲,目的就是打破大企业在规模扩张中养成的组织惰性。

我加入亚马逊快30年了。刚入职时我是助理产品经理,一个人要负责5款产品。然而随着企业规模做大,组织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过度专业化:一个产品经理往往只负责某个大系统下极窄的一个模块,比如专职负责定价策略或特定交互。大家逐渐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认为大公司推进业务就必须依赖冗长的流程和庞大的团队。

但在AI时代,这种逻辑正在被迅速打破。上周,针对电商业务的一个全新智能体构想,我们在周四明确了方案,仅依靠四五名工程师借助AI开发工具,就在周日交出了一个完成度高达80%、真正能跑起来的原型。这在过去不可想象。

我认为这种演进会给企业组织带来几个确定性的变化:

首先,大企业内部从事常规重复性工作的人员规模,未来一定会持续精简。无论是基础代码编写、日常客服、基础数据分析还是法务初审,过去依赖人海战术的模式难以为继。虽然新兴业务会衍生出新岗位,但传统工作岗位的缩减是不可逆的。

其次,团队规模将更加紧凑,复合型人才的价值被放大。AI可以在技术和业务的各个环节补齐80%的基础能力,这意味着成员不再被死板的职能分工限制,能够更独立地推进端到端的业务落地。

最后,企业的软件架构必须为智能体做出根本性改造。现在的AI原生初创企业从第一天起就针对自动化流程设计系统;而成熟企业如果依然固守几十年前陈旧的代码库和人工审计流程,根本跟不上迭代节奏。企业必须让系统具备被智能体快速介入、修改并部署的能力。

问:这种向自动化的高速演进,对系统安全提出了什么新要求?最近业界热衷于探讨模型的“毁灭性风险”,这是否分散了公众对现实技术隐患的注意力?

贾西:确实如此。最近舆论频繁出现一些偏科幻色彩的极端担忧,比如恶意AI系统是否会失控并接管基础设施。这些理论风险确实需要防范,但坦率地说,政企学界有足够的时间建立规则与防护网。

当前真正致命、但讨论度严重不足的现实隐患,其实是网络安全。

大模型能找出的系统漏洞和代码缺陷比过去多得多,很多是人类审计员一直没发现的。在传统模式下,从发现漏洞、评估威胁、开发补丁到各系统联调部署,往往要拖很长时间,光是部署就常被各种依赖关系卡住;而在AI赋能的网络攻防中,应对迫在眉睫的威胁必须以分钟为单位。

在这样的环境下,企业必须重新梳理代码架构,让系统具备“在几分钟内由智能体自动化打上补丁并完成热部署”的能力。如果防御节奏依然停留在过去的人工排期阶段,系统在未来的攻击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我们还为客户推出了名为Continuum的自动化安全服务,专门负责找出漏洞并生成补丁。安全工作虽然繁琐乏味,但它是生死攸关的防线。

重构Alexa:成熟产品不能只做渐进式修补

问:目前业界利用AI大致有几种思路:一种是通过AI裁员降本;另一种是开发前所未有的新物种;第三种则是你们在Alexa上尝试的——将一个拥有数亿用户的成熟产品全部推倒重写。推翻自己过去的成果,在组织内部会面临多大阻力?

底层技术的代际跃迁决定了修补是没有出路的。Alexa当年的技术方案在其面世时非常领先,但大语言模型的出现让这套旧中枢彻底落伍了。我们必须全面掏空并替换掉Alexa的底层架构,哪怕这个过程极为折磨。

这种重构最大的阻力往往来自组织内部。原有团队在旧架构上倾注了多年心血,克服过无数技术难关,对既有方案有极深的感情认同。当你要求大家推倒重来时,最常见的阻力就是:“过去这套方案证明过是有效的,你们提出的新构想我们几年前踩过坑。”

打破团队原有的思维定式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管理心力。

而比重构Alexa更难的,是重构那些当下运转良好且利润丰厚的核心业务——比如我们的零售平台、流媒体服务Prime Video和数字音乐业务。这些系统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危机,但我们依然在内部抽调了独立团队,尝试完全基于AI原生架构,从零孵化这些业务的全新版本。

我们不可能在第一天就把所有方案都做对,但这种自我革新是必须承受的阵痛。如果不主动用新范式颠覆自己,就会被外部的新兴团队颠覆。在技术史上,无论是当年从本地IDC向云计算的迁移,还是今天面向AI的架构重写,本质上都是极具挑战的组织变革管理。

给年轻人的建议:工具门槛越低,批判性思维越值钱

问:随着AI工具大幅降低了技术门槛,很多年轻人开始感到迷茫。如果让你回到18岁,站在2026年的当下,你会给自己提出怎样的建议?

贾西:我有两个孩子,他们步入大学或工作时恰逢这一轮AI浪潮爆发。当时我就意识到:任何试图把AI工具阻隔在教育和工作之外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时代的车轮已经转动了。

亚马逊一直保持着极为严格的“书面备忘录”文化,我们不用幻灯片汇报,全靠写详尽的六页纸文档。近一年来,不少员工开始借助AI辅助写作。坦白讲,文档是否完全由AI代笔,读两段就能分辨出来——用词虽然规范,但观点之间缺乏逻辑咬合的灵魂。

如果给18岁的年轻人提建议,我会强调两点:

第一,不要回避,全面拥抱它。

必须把AI工具当成日常工作和学习的常规手段。去充分尝试自己能力边界之外的事情。我的两个孩子并没有受过专业的计算机工程训练,但他们现在都能熟练地借助AI工具独立开发出完整的应用程序。把它当成智力的放大器,不要产生抵触心理。

第二,绝不能放弃批判性思维与深度判断力。

这就像在商学院分析案例:过去教授会布置复杂的商业案例和冗长的数据表格,总有一些学生不愿做扎实的研读和逻辑推演,在课堂讨论中提不出实质见解。

但在那之后,如何把分散的商业信息串联成有效的洞察?如何研判非共识的商业机会?如何设计打动人心的产品?如何在混乱中做出决策?这些工作依然依赖人类的直觉、同理心、试错勇气以及深度的批判性思考。

工具的门槛越低,独立思考的价值反而越高。

业务跨度从卫星到零售,亚马逊如何避免战线过长?

问:从最早的线上书店,到如今涵盖电商、超大规模云基础设施、底层芯片、仓储机器人、数字医疗,以及部署数千颗低轨卫星的太空宽带项目Amazon Leo,亚马逊的战线极其漫长。商业史上很多巨头都因业务发散而陷入困境,你如何保证亚马逊在涉及如此多前沿领域的同时,不被过度摊薄?

贾西:我们认为,当前人类社会正处在三项重大技术变革的交汇期:人工智能、机器人与自动化,以及低轨太空基建。

这三项变革中的每一项,都有可能在未来数十年内重塑众多行业的运行规则。而亚马逊在这些领域并非跟风布局,我们原本的核心业务就扎根在这些赛道的中心:

在零售业务里,我们广泛使用机器人;在AI领域,我们既让内外部开发者更容易做出成功的AI应用和智能体,也在重塑所有面向消费者的体验;而在太空基建领域,我们的近地轨道卫星项目旨在为全球5亿没有稳定网络覆盖的家庭提供宽带连接。

要避免业务战线拉得太长而失控,核心取决于两点:组织设计原则,以及长期的战略定力。

亚马逊从来不让同一批管理团队兼顾跨度极大的不同业务。我们长期坚持“单线程领导责任制”——针对每一个重大的新战略业务,挑选具备开拓能力的骨干建立独立闭环团队。这些团队的负责人每天醒来,唯一的使命就是在这一个垂直领域深扎下去,不被其他日常业务的杂音干扰。

有些企业倾向于固守现有的核心基本盘,把单一业务的利润做到极致,这是一种很成功的战略路径;但亚马逊的基因不同。只要一个市场空间足够大、存在未被满足的痛点、我们有能力通过技术显著改善体验,并最终能跑通健康的长期现金流,我们就会坚决进行战略投入。

专注做好现有的核心业务,同时保持对未知领域的开拓野心,二者并不矛盾。

资料来源:The a16z Show,本·霍洛维茨、埃里克·托伦伯格对话安迪·贾西,2026年10月23日播出,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MMRQ1qscIAI行业信号频道: 前沿科技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正在改变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 虎嗅AP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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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x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