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Missing Out on AI to AI Overweight: The Pricing Lesson of STAR 50's 47% Drawdown in Four Months
English text is being prepared.
The STAR 50 fell from 2208 points at the end of June to 1161 points at the end of October, a drawdown of about 47% in four months, while Cambricon's revenue for the first three quarters was 9.526 billion yuan, up 106.76% year-on-year, yet its stock price still fell 36.8% in the third quarter. The author Xue Hong believes the industry logic has not changed; what has changed is that the market has shifted from the income statement to the cash flow statement, from growth rate to duration, and capital expenditure has turned from orders on the numerator side into liabilities on the denominator side. He suggests first looking at who ultimately pays and how far this "right" has already been priced in, and then looking at whether the account's time horizon can wait for it to be realiz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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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洪为星图金融研究院常务副院长)
变的是价格。科创50从6月末的2208点跌至10月底的1161点,四个月内回撤约47%。
一个看上去并未出问题的产业,为什么会被重新定价一次?流行的解释是“涨多了”“情绪退潮”。这些说法都对,但都没有回答那个更要紧的问题:市场从哪一刻起不再为同一个逻辑付钱。
“产业没错”是真的。但后来的错误,都附着在它上面。
二季度的数据相当扎实。科创50单季上涨75.7%,创下其发布以来最大单季涨幅;创业板指上涨36.4%,同期上证指数仅上涨5.2%。主动偏股基金对电子、通信的配置分别升至43%和17%,合计六成,均创2015年以来新高。
这些数字并非“看错”的痕迹,恰恰是“看对”的痕迹。产业趋势被识别后,资金通过集中交易将这种识别计入价格。
当时宏观环境也难以提供其他选择。消费和投资数据持续走弱,报表中仍能保持增长的行业不多,AI算力是其中基本面最硬的一个。资金并非在几个故事之间挑选,而是在整体平淡中选出了兑现最清晰的那一个。
更麻烦的是,季报中的检讨本身也在推动拥挤交易继续前行:二季度嫌自己买得少的人,三季度继续加仓;三季度亏了钱的人,多数也不敢真正降低总仓位,怕的是反弹时再次踏空。可调整的只有持仓结构:砍掉边缘标的,把资金挪到最有把握的几只上。总量未减,集中度反而上升。检讨最终总是落在“该换成哪几只股票”,而非“该不该有这么多仓位”。名单换得再勤,风险敞口没有减少,拥挤也就找不到出口。
拥挤走到这一步,产业层面的“正确”已经被定价完毕。产业逻辑越硬,这一天来得越早:相信的人越多,还能加进来的钱就越少。到这一步,定价要回答的问题已悄然改变:不再是“对不对”,而是“还能不能更对”。
A股的交易结构压缩了这一过程。做空工具受限,看对的人只能通过买入来表达,看错的人也无法反向对冲;T+1和涨跌停又使当天追入的资金难以及时反向操作。叠加年度排名压力,谁都不敢在主线上缺席。共识被这套结构放大,资金挤向同一方向,一轮上涨在很短的窗口内便走完。
买盘耗尽后,价格若要继续上行,就只能依靠线性外推。外推本身并非问题,资本市场从来都是用当下景气推测未来景气,这正是其定价方式。分水岭在于:外推出去的那条线要靠什么兑现。
2025年至2026年上半年,兑现看起来无须担忧。市场为AI算力给出的公式是“资本开支上修—上游订单上行—股价上行”。在这条链条中,资本开支位于分子端:它意味着需求、订单和产能不足。
2026年年中之后,同一项资本开支被记到了分母端。它需要依靠自由现金流和外部融资支撑;支撑越久,回报周期越长,占用资金的成本越高。这一转换在报表上清晰可见:资本开支先转为在建工程,再转为固定资产,最后逐年摊销为折旧。同一笔钱在前期体现为需求,在后期则体现为摊销和利息。市场不会等到折旧全部计提才作出反应;只要看到资本开支增速仍在上行、经营性现金流未同步上行,就会先缩短折现年限。
同一个资本开支数字,在扩张早期是订单,在扩张后期是负债。
另一种解释听起来更专业:下跌源于美债利率上行。10月,美债长端收益率一度突破5.3%,30年期突破5.7%,均处于二十多年来的高位,长久期资产的贴现率进一步上行。但A股的下跌在此之前已经开始。这一轮的问题不在利率,利率上行只是让本已脆弱的位置更难维持。
产业层面并没有反转,是市场换了一张表:从利润表转向现金流量表,从增速转向久期。
换表并非一瞬间完成,而是有顺序的。首先杀估值:贴现率一变,最远现金流的折现值下降最多;其次杀盈利预期:资本开支一旦减速,上游订单不再有增量;最后才轮到产业逻辑本身。这就是“定价错了”的含义:公司还是那家公司,价格却被重估了一遍。
因此,“产业逻辑错了”这一判断往往最后才到来。顶部不在大众看错时形成,而在大众看对、并将这个“对”定价到极致时形成。看错时,价格中仍有分歧,分歧就是缓冲;看对且一边倒时,缓冲消失,任何一点低于预期的信号都足以触发重估。
三季度的财报和股价是这次重估最直接的证据:财报仍在向上,股价已经向下。差别不在公司,而在于两者使用的不是同一张表。
最典型的是寒武纪。前三季度营业收入95.26亿元,同比增长106.76%;归母净利润37.15亿元,同比增长131.49%,单季仍在创新高。三季度其股价下跌36.8%,中际旭创、新易盛也都下跌超过35%。
市场并非不认这份业绩,只是这份业绩记在利润表上。寒武纪的利润是过去四个季度下游资本开支的收据,而市场交易的是未来四个季度。当资本开支增速开始受到质疑,收据再漂亮,也只是过去的账。
行业层面看得更清楚:二季度涨幅居前的电子和通信,三季度成为跌幅榜前两名;二季度下跌的石油石化、煤炭、银行,三季度全部转涨。
这并非“AI不行了”,而是资金在同一时间重新选择为哪种确定性付钱。一边是仍在扩张、回报需等待较久的成长;一边是增速不快、现金流可立即获取的红利。贴现率上行后,红利资产受到的压制更小,相对价格也就更高。
价格之外,对持有这些仓位的人来说,还有一层错配,许多人正栽在上面。
产业趋势的兑现以五年、十年计,组合考核却以一年、一个季度计。产业判断可以是对的,同时在这段时间里完全不起作用。问题不在判断本身,而在于判断的时间尺度与账户的时间尺度不一致。
回撤之后,产业判断不必重做,需要重新回答的是两个更具体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这条逻辑靠谁付钱。AI算力的最终买单人是云厂商:国内主要是阿里、腾讯、字节,海外主要是亚马逊、微软、谷歌,其资本开支取决于自身现金流和融资成本。付钱方一旦收紧,上游的高增长就是借来的。与其盯上游订单,不如盯下游资本开支能否持续。
第二个问题是:这个“对”已经被定价到哪一步。可看三个位置:估值分位、机构持仓、成交占比。6月末,电子和通信的估值分位均在九成以上,主动基金的电子持仓分位达到100%,TMT成交额占全市场44%。三者同时贴近历史极值,后续空间只能靠“更超预期”打开,而“更超预期”恰恰最不可持续。
这两个问题都有数据可查,但有一个信号更直接:龙头业绩超预期,股价却下跌。它意味着市场不再为“增速”付钱,而开始为“可见性”付钱。2026年三季度,这一信号在算力链上几乎同时出现;这不是一家公司的意外,而是一整条链的定价基准被更换。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同一批股票,二季度上涨75.7%,四个月后回撤约47%,产业本身却未改变。真正改变的不是产业,而是市场愿意为它付的钱,以及付钱时所看的那张表。
把这一轮拆开看,至少要分成三本账:产业账、定价账、账户账。产业判断回答的是“会不会发生”,定价判断回答的是“已经付了多少钱、还有谁愿意继续付”。账户账则回答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以我的考核周期,能不能等到兑现。三本账混在一起,才会把“看对产业”误当成“买对价格”。产业可以很对,定价可以同时很错。
也正因如此,下一轮叙事到来时,无论是人形机器人还是其他主题,都不应再从“产业对不对”直接跳到“要不要重仓”。更稳妥的顺序是:先看谁最终为这条逻辑付钱,再看这个“对”已经被定价到哪一步,最后看自己的账户时间尺度能否等到兑现。
这一轮最贵的教训,不只是追高,更是把产业判断误当成了定价判断。看对产业的人很多;能在产业仍然正确时,说清楚这份“对”已被定价到何种程度的人,很少。下一轮,不妨在钱还没有付出去时就先问一遍:谁最终付钱、这个“对”已被定价到哪一步、我的账户能否等到兑现。答对这一问,产业判断才有落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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