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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enix TechnologyUpdated Oct 25 20:51

Nihilism in the AI Era: When Claude and Codex Make Creation Within Easy Reach

English text is being prepared.

AI summary

AI has made writing code and building products within easy reach, yet the author has fallen into nihilism because of it: OpenAI released over seven hundred mathematical manuscripts overnight, and after spending nearly 24 hours finishing his draft, he felt only emptiness. Drawing on the story of Liu Dapeng, a provincial examination graduate who kept a diary after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system was abolished in 1905, he reflects on how people should live happily once AI has solved every probl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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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陷入了某种,AI时代的虚无主义数字生命卡兹克2026年10月23日 13:25:34 Updated 2026年10月23日 15:23:29

最近一段时间,我好像得了某种怪病。

我开始变得容易暴躁,开始更加没有耐心,我明明可以创造、改变很多东西了,但是我从中获得的快乐,好像变得越来越少了。

印象最深的是两周前,OpenAI一夜之间甩出来七百多份数学手稿,我花了将近24个小时去研究、写稿,最后终于写出了那篇文章:AI让数学再也回不去那个旧世界了。

但是其实,写完以后坐在那里,我非常清楚地记得是凌晨6点多,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对这个事情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我没有很兴奋,我也没有很害怕。

我只有一种空,一种,虚无。

后来我跟很多朋友聊,无论是做产品的,写代码的,做设计的,做内容的,做科研的,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大家在饭桌上,嘴上都在聊新模型、新玩法,但聊到深夜,聊到最后,大家真情流露之后,总会红着脸,举着酒杯,然后长叹一口气,说出那句异常统一的话: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意思了。”

我们正在用AI攻克那些过去困扰人类很多年的难题,用AI写代码、做产品、处理我们的一切琐事,甚至我们已经开始拥有了超能力,开始逆向家里的电视、改造那些我们曾经无能为力的电子设备,让这个世界的一切不爽的东西,都变成我们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在以前一个人想做一款软件,要学编程,要懂设计,要研究服务器,折腾好几个月,可能都不一定能做出来。

现在呢?

你只需要打开电脑,打开Claude或者Codex,跟AI描述一下你的想法,剩下的工作,它就能帮你完成相当大的一部分,甚至,是所有。

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很多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居然已经能够随手做出来了。

按理说,我应该特别开心才对。

可奇怪的事情就在这里。

当很多曾经遥不可及的事情,突然变得触手可及之后,我反而开始觉得,很多东西好像没有那么有意思了。

前几天我在工作上变得非常的懈怠,在家里想休息一下,又打开了我之前很喜欢的游戏《博德之门3》,从第一章重头开始玩,然后因为负重这个事很烦,我觉得影响游戏体验,烦了以后,我鬼使神差的下了风灵月影,打开了无限负重。

重新回到游戏以后,我觉得这个体验突然变得很爽,这个爽大概持续了10分钟,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虚无,我忽然觉得,整个游戏都变得没有意思了,我角色的成长、我的装备、我战斗的巧思,这些还有啥意义呢?好像都是风灵月影点一下按钮的事。

半个小时以后,我把《博德之门3》删了。

我过去一直以为,玩游戏最快乐的事情,是赢。

后来才发现,很多时候真正让我们快乐的,是那个不断探索、成长,然后接近胜利的过程。

就像在我最喜欢的《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里,我们一出生就知道我们的最终目标是灾厄盖农,可我们偏偏绕开了那座城堡。

我们贪婪地探索着地图上的每一片土地,寻找着每一个藏在角落里的宝箱。我们在卓拉领地的漫天雨幕里与希多并肩,在死亡之山的熊熊烈焰中与阿陨同行,在利特村的长风里跟随特巴飞向云端,在格鲁德的雷霆与黄沙中陪伴璐菊奔赴战场。

我们翻遍森林里的每一块石头,只为听见那声熟悉的呀哈哈,我们攀上一座又一座高山,只因为想知道,山的另一边,究竟还藏着怎样的风景。

明明我们随时可以结束这场冒险。

可我总想着,慢一点,再慢一点。

我是在从老家回北京的火车上最后打败的灾厄盖侬,我看着终章的BOSS倒在我的面前,看着塞尔达从圣光中出现,看着故事结束,我突然有一点想哭,那一刻,我感觉我这段时间快乐的旅程,结束了。

我在海拉鲁大陆上奋斗的那150个小时,结束了。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某种虚无。

我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就这样看了1个小时,直到广播提醒我,北京站到了。

离开了海拉鲁,我投入了另一条升级打怪成长的,名叫现实的游戏中。

有时候一个技术问题能卡我好几天,有时候一篇文章要熬上十几个小时,写完以后发现没人看,还会难过很久。

但说实话,那个时候,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我始终能感受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强。

我知道,只要我足够努力,学会更多的东西,积累更多的经验,总有一天,我就可以做到过去做不到的事情。

有时候我还会想,等到有一天,我的能力足够强了,我一定要把那些过去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全部做出来。

最开始是ChatGPT,后来是Claude,是Codex,是越来越强大的各种模型。

我也终于拥有了过去梦寐以求的创造力。

曾经我想做一个产品,需要找设计师,找程序员,找各种各样的人合作,现在,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把一个想法变成可以运行的东西。

甚至至今为止,我依然觉得,自己能够生活在这个时代,实在是一件太幸运的事情。

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东西渐渐变得不太一样了。

以前发现一个新需求,做出一个新产品,我会兴奋很久,现在,可能只是看一眼,觉得还不错,然后就开始想下一个了。

以前遇到一个技术突破,我会激动得睡不着觉,现在,哪怕是一个特别惊人的研究成果,我也会下意识地想,哦,好像也就这样,反正下个月一定会有更厉害的东西出现了。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好像你小时候第一次坐飞机,看着飞机从地面上腾空而起,看着城市一点点缩小,看着云层在自己脚下铺开。

你觉得这个世界简直不可思议。

可后来,你坐了一百次飞机,一千次飞机。

哪怕窗外的风景依然那么美,你也可能只是拉上遮光板,戴上耳机,沉沉睡去。

奇迹并没有消失,只是,我们已经习惯了奇迹。

并且过去,我们很多人的人生,都建立在一套非常朴素的逻辑之上。

然后,我会因此获得成就感,获得尊重,获得收入,获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它把我们曾经需要努力很久才能获得的东西,一下子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一刻,你难免会有些恍惚。

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我所陷入的虚无。

我常常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们努力了十几年、几十年,才终于掌握的那些能力,突然变得不再稀缺了呢?

如果我们过去一直相信的人生规则,突然开始失效了呢?

我一直没有答案,直到昨天,我读到了一个故事。

一个发生在一百二十年前的故事。

1905年9月2日,清廷下了一道上谕,从第二年开始,乡试会试一律停止。

科举,没了。

这个制度从隋朝开始,一共一千三百年的光阴,影响了无数人。

一个读书人从五六岁开蒙,背四书五经,练八股,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这可能就是一家人的指望,也是他们一辈子的意义。

山西太原县有个赤桥村,村里有个举人,叫刘大鹏,他1857年出生,1894年中举,此后三次参加会试,却始终没能考中进士。

不过没关系,只要科举还在,他就还有希望,下一次,再下一次,只要自己还活着,总还有机会。

后来的日子,他教了二十来年私塾,种地,也做点小买卖,眼看着新式学堂一所一所办起来,眼看着辫子剪了,大清没了。

研究他的学者说,他这辈子始终没能真正适应那个新世界。

按我们今天的标准,刘大鹏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被时代甩下车的人。

但这个故事,有一个我特别喜欢的后续。

刘大鹏从1891年开始写日记,一直写到1942年去世,前后五十一年,没有任何人要求他写,也没有人给他发稿费。

他就是写,写天气,写粮价,写村里谁家出了什么事,写自己的委屈和牢骚。

几十年后,这批日记被山西大学的学者辗转找到,整理出版,叫《退想斋日记》,再后来,英国历史学家沈艾娣专门以他为主角写了一本书,叫《梦醒子》,梦醒子,是刘大鹏给自己起的号。

他用半辈子去追求的功名,最终没能实现。

而那些他在日常生活里写下的琐碎记录,却在几十年以后,成了让后人了解那个时代的珍贵材料。

小时候,别人告诉我们,你要好好读书,考上一个好大学。

长大了,别人告诉我们,你要掌握一门技术,找到一份好工作。

再后来,我们开始比收入,比职位,比做出了多少产品,获得了多少人的认可。

我们的人生,好像始终有一张看不见的考卷。

它开始一道一道地解开那些我们曾经觉得无比困难的题目。

甚至有些题目,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懂,它就已经把答案写出来了。

于是,我们忽然抬起头来,发现了一个令人惊惶的事实。

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学习如何解题,却很少有人教过我们,当有一天,题目都被解完了,我们应该如何快乐的生活。

我不知道刘大鹏在写下那些日记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他曾经信奉的一切,都在那个时代的洪流中一点点崩塌。

可赤桥村的太阳,依然每天照常升起,田里的庄稼依然在生长,村庄里的人们,依然在为了柴米油盐奔波,为了孩子长大而高兴,为了亲人的离去而悲伤。

在今天,坦诚的讲,我还并不知道该如何去解虚无这道题。

也不知道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们会生活在一个怎样不可思议的世界里。

但我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本来也不只是为了通关的。

就像当年在海拉鲁大陆上那样。

明明知道灾厄盖侬就在城堡里等着,可我还是想再翻过一座山,再找一个宝箱,再看看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草原。

可能很多年以后才会发现,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支线,才真正构成了我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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