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ug-of-war over account bans between Chinese users and Claude: paying for accounts, getting banned repeatedly, yet still not leaving
English text is being prepared.
Anthropic's official report shows that from January to June 2026, a total of 11.4 million accounts worldwide were banned, and of 398,000 appeals, only 42,000 succeeded; its IPO prospectus discloses that in the first nine months of 2026, about 5% to 7% of revenue came from accounts later determined to be in violation. Chinese users are frequently banned due to factors such as proxy nodes, third-party top-ups with virtual cards, time zones, and language habits, yet they still top up monthly and repeatedly buy new accounts to continue using Claude, mainly because they value its irreplaceability in logical reasoning, generation of complex code architectures, and long-text comprehension.
Body
Anthropic是一家野蛮的公司吗?拿这个问题去问任何一个痛失账号的中国用户,得到的答案多半是肯定的。
在正常的商业逻辑里,一家公司如果对特定地区的用户进行无差别、高频率、甚至刚充完钱就封号的行为,它大概率会很快遭到消费者的唾弃与集体退订。然而,在Anthropic的世界里,中国用户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前仆后继地涌入,隔上十天半月就用几十元买一个新号,每个号再搭上一笔至少是pro版的订阅,心甘情愿地向大洋彼岸的A÷捐钱。
网上流行的最经典Claude封号梗图
那些让Claude用户措手不及的封号瞬间,其实大多数都已被网友们总结出来。Claude严苛的风控系统,往往会从多个维度精准打击着国内使用者。
首先是网络环境的洁净度与一致性。稍有瑕疵的代理节点、频繁跳动的IP地址,都会给使用者带来风险;其次是支付行为的异样。国内用户无法直接绑定海外信用卡,转而涌向淘宝代充、使用虚拟信用卡或接码平台注册,这种非正常的账单关联和批量操作,都会被标记为风险行为;
再往后,系统时区、浏览器语言、登录时间等一系列因素据称也在判定标准当中。官方不会公布这些因素的权重,但部分用户为了安全地使用账号,早已开始把系统时间设置成欧美时区,再执行一套Claude专属作息表:白天最好别用,北京时间上午九点是最危险的时间,下班时间到,可以上号,夜里到凌晨再开始重度使用。
最后,便是堪称玄学的“行为-身份识别”。在小红书、B站、知乎等社交平台上,关于Claude因用户使用国人行为和语言习惯而封号的段子早已蔚为大观。有人开玩笑说,Claude的底层数据库里根本没有“疑似中国人”这个分类,只有“已确认的中国人和掩饰得比较好的中国人”。在那些著名的Claude笑话里,你在提示词上敲下一个中文逗号,或用了一个中间有空隙的破折号,甚至只是告诉Claude你周末要加班、房屋有公摊面积,都可能不小心触发警报,迎来账号的终结。
多少真心话是在一封假邮件里说出来的
Anthropic的官方报告显示:在2026年1月-6月期间,全球共有1140万个账号被封,其中39.8万次申诉中,仅有4.2万例成功。不知道极低的申诉比例和成功率,是证明了这一千多万个账号确实“死得不冤”,还是能说明即使是Anthropic的忠实用户,也无法在神秘铁拳落下前“揣度圣意”。
但在消费者眼中,这某种程度上却成了Claude最好的反向广告——封号越凶,说明算法越灵;算法越灵,反而愈发衬托出它在模型生态里的绝对统治力。
在Anthropic的不懈驯化下,现在用Claude的国内用户,个个都像是精通猫鼠游戏的专家。点进一个AI社区或交流群,问Claude怎么防封,有无数个方案供君挑选:住宅IP、独享节点、虚拟卡、账单地址填怀俄明州……如果你不确定账号是否安全,还可去到一个名为“Fuck Claude”的独立开发者网页进行自测,看看自己是不是纯血中国人。
可以看到,除去前文所提到的封号原因外。是否使用国产品牌设备、国产浏览器与中文字体乃至Emoji的渲染风格也在判断标准之内。
类似的Claude封号预检测网站还有很多
为什么大家明知会封号,还要一次次给Claude送钱?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询问了几位各行业内的重度AI用户,答案各有不同,但都颇为辛酸:
作为频繁遭遇封号的亲历者,留学生Sonia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经历的第几次封号了。“第一个号完全没注意IP纯粹与否,很快就被封;第二个号更离谱,我当时人在香港,挂着海外节点,结果登录时它提示用手机验证,扫完码号立马就没了。”
封号梗图大多并非真实聊天记录,但这些图体现了同一个主旨:在Claude大人面前犯一个错,便可能遭受无妄之灾。
拥有第三个号后,Sonia开始吸取教训,在使用前查了大量攻略:用无痕浏览、电脑和手机严格切到同一条节点、每次用完还得小心翼翼先退网页再断节点。然而,防不胜防——她中午跑一个项目时睡了个午觉,电脑息屏导致节点自动断开。Sonia猜测,也许是因为检测到网络环境变化,等她醒来时,账号已经显示被封禁。
而到了第四个号,Anthropic更是尽显自己的流氓本色,在Sonia充完钱之后的一分钟内秒封了她,Sonia的例子表明,你对Claude的忠诚并不能换回Claude对你的善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根据Anthropic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IPO招股书显示,在2026年的前九个月,Anthropic约5%至7%的收入来自于后来被认定违规的账户。
在海外,也有网站收集用户被Claude封号的案例。图源bannedbyanthropic.com
登记于该网站的被ban用户中多为开发者。除去中国人外,也有美国人、新加坡人、科威特人等。
另一位用户小W是一名设计师,Claude对他来说是日常的生产工具。他第一次被封是在2025年年底,号用了大概四个月,某天登录突然提示账号被限制。那段时间他没换节点,没改支付方式,也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出格的话。小W表示,唯一的变化是那周接了个急活,登录和使用比平时频繁。“可能系统觉得我不像正常用户吧,但我本来就是赶工。”
在第一次被封时,小W认真地写了一封申诉信,但并没有成功,只收到了模版式的回复。后来,小W再也没有考虑过申诉——在他眼中,现在一个号能用半个月就算回本,能用一个月就算烧高香。而在我看来,小W在Claude上的处境,和一个无法进行劳动维权的海外黑工差不多。
现在小W使用Claude的方式很实际:只按月充值,重要素材随手导出,随时防备着Anthropic的釜底抽薪。但即便经历过很多次封号,小W依然没有把自己的主要工作迁移到其他AI上去。对他而言,他在Claude长期积累的工作流、工作习惯,以及使用Claude能达到的生产水平,都是其他大模型达不到的。
一位网友在自己Claude账号被封帖子中的配图。Claude的工作给很多用户留下的第一印象,便是简洁优雅。图源小红书@James
另一名创意工作者Zoe则表示,在从新西兰返回国内后,她慢慢地不再使用Claude了。在新西兰时,她用Claude的场景很明确:跨文化沟通里需要把一件事的背景理清,或者某个问题她只想要一个确定答案时,不需要AI帮她发散。Claude的克制、稳定和不随便加戏是很大的优点。
而回国工作后,Zoe更多使用ChatGPT帮助她进行头脑风暴,并分享一些个人的生活思考。Zoe告诉我,她最好的新西兰朋友倒是始终重度依赖着Claude:一个典型的理工科生,严格遵循着A就是A、B就是B的人生逻辑,看起来并不太需要情绪和感受方面的支持。
从Anthropic对待国内用户的态度、Claude的产品风格和其用户画像上,我们大概可以看出这场“虐恋”的底层逻辑:Anthropic和用户之间并不像是传统服务关系,而更像是一种筛选。Anthropic像一个傲慢的、以羞辱顾客为乐的奢侈品店家,玻璃后面站着西装革履的店员,看谁都像来蹭空调的。
真正的NPD,最擅长在被质问时假装无辜
但即使屡屡受挫,国内的专业使用者们依然无法彻底割舍Claude。从社交媒体的使用者风评上能看出,在Claude 3.5 Sonnet大众破圈之后,其后续版本在逻辑推理、复杂代码架构生成以及长文本理解上,建立起了极具辨识度的壁垒。生产力工具的不可替代性,赋予了Anthropic极高的溢价能力,也构成了它得以野蛮对待用户的底气。在商业竞争的极客高地上,当技术代差足够显著时,用户体验便被挤压到次要的位置。
我爱你,但是我该走了。
在充满笑点与辛酸的“Claude封号笑话”背后,是国内AI重度用户群体切实的需求和无奈的自嘲。一位网友将Claude比作“傲娇但懂事的天才千金大小姐”,而他也说,用户和Claude之间,隔着一个“变态且不可理喻的继父”,那便是Anthropic。
网友们赋予Claude的二次元形象
当然,即使在海外,Anthropic也是一个充满争议、毁誉参半的另类硅谷形象。这家公司总是以一种近乎偏执、甚至充满堂吉诃德色彩的“教派”姿态,搅动着整个科技界的神经。他们高举宪法AI(Constitutional AI)的大旗,将自己标榜为人类生存风险的终极吹哨人。每当发布新模型时,他们还总要摆出一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姿态,宣称由于担心技术过于强大、可能被滥用,他们不得不进行漫长而严苛的安全对齐。
在欧美的技术论坛上,关于Anthropic 的讽刺段子与“封号文学”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硅谷的独立开发者们同样在痛斥Anthropic 黑箱般的审核机制与高昂的API 定价。有人戏称:“Anthropic 的安全愿景就是:在确保人类不被超级AI毁灭之前,先让所有合法开发者因为付不起账单或无端被封而破产。”
不少网友觉得Anthropic所谓的安全顾虑,只是另有所图的虚伪
现实往往充满了黑色幽默——总是端着一副学术象牙塔和圣母面孔的Anthropic,如今也要撕下清高的人设,向资本市场的终极审判台纳斯达克狂奔而去了。而在335页的招股书文件中,有约100页在警告其技术可能会对人类与社会构成的潜在风险。
不知道把素来热爱和平、追求天下大同的中国人排除在外,在Antropic“风险重视”的叙事中,究竟占据了一个怎样的位置。
文中Sonia、小W、Zoe为化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作者:毛巾,编辑:园长,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