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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ceNetUpdated Oct 27 19:23

CAS team uses AI to complete ten-loop calculation in maximally supersymmetric Yang–Mills theory

English text is being prepared.

AI summary

The team led by Song He at the Institute of Theoretical Physics,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with AI assistance, completed nine- and ten-loop "symbol" calculations of the six-particle scattering amplitudes of both MHV and NMHV types in maximally supersymmetric Yang–Mills theory. The nine-loop actual run took no more than half a day, and the ten-loop calculation was completed within one day. Using the duality relation between the MHV amplitude and the three-point form factor, they obtained the ten-loop "symbol" result for the three-point form factor, with the number of terms reaching 538819472142. At almost the same time, Anthropic announced that it had used Claude to complete a nine-loop calculation, but obtained only the function result for one class of MHV amplitu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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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何颂带领李想、景继荣两名学生,运用共同发展的新方法,在人工智能(AI)辅助下,完成了最大超对称杨–米尔斯理论中两类六粒子散射振幅(MHV和NMHV)的九圈、十圈“符号”(symbol)计算。在大量前期准备的基础上,九圈计算的实际运行时间不超过半天;进一步提 高效率后,两类振幅的十圈计算又在一天内完成。利用MHV振幅与三点形状因子的对偶关系,团队还得到了三点形状因子的十圈“符号”结果。

几乎同期,美国Anthropic公司也宣布借助Claude完成的九圈计算,但得到了其中一类MHV振幅的函数结果,何颂团队则完成了两类振幅的“符号”计算,即确定了答案的关键数学结构,要得到完整函数还需要补足其他信息。

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何颂强调,两名学生并非只是使用AI和现成工具,而是共同发展了把对称性贯穿每一步计算的新方法。在他看来,AI的进步越快,越应重视人的培养,让学生尽早形成物理直觉和科研判断力,能够提出新问题、创造新方法,比展示AI能完成多难的计算重要得多。

十圈六点振幅与三点形状因子最大超对称杨-米尔斯理论符号(symbol)结果。

困住理论物理学家的“圈”

在高能物理中,散射振幅是计算粒子碰撞后各种结果出现概率的核心量,也是理论预言与对撞机实验之间的“桥梁”。理论与实验在误差范围内一致,说明理论通过了相应检验;显著偏差则值得进一步研究,也可能指向新物理。

最大超对称杨–米尔斯理论被称作“21世纪的氢原子”,是研究散射振幅的“理想实验室”。结构简单的氢原子曾帮助人们理解了量子世界,今天,科学家希望借助这个与现实粒子理论有共同基础、又拥有更多对称性的模型,看清粒子相互作用背后的规律,再把适用的方法带到更接近真实的粒子碰撞问题中。

但即使在这样的理想化模型里,计算也并不轻松。研究者通常从较简单的近似出发,逐层纳入更复杂的量子效应。“圈数”表示这些量子修正的层次,并不是粒子真的绕了多少圈。

圈数越高,需要处理的表达式和条件通常越庞大,计算时间、内存需求和实现难度也随之增加。复杂计算又环环相扣,局部错误可能影响后续结果,因此必须反复检验和交叉核对。

过去10多年,自举方法帮助研究者将这类振幅计算推向更高圈。它有点像解数独:不把所有中间过程逐一算完,而是从答案必须遵守的规则和已有线索出发,逐步排除不可能的选项。在条件足够充分时,就有机会确定答案。

2023年,理论物理学家Lance Dixon与合作者利用已有的三点形状因子结果和对偶关系,将其中一类六粒子振幅的计算推进到八圈。再往前走,知道答案应当遵守哪些规则还不够,怎样高效组织和执行这些规则,本身就是一道难题。

不止刷新纪录

这项进展建立在持续的算法积累之上。此前在何颂团队攻读博士的李振杰,发展了提高相关自举计算效率的算法。随后,博士生李想和此前在团队开展博士后研究的姜旭航,推进了自动化程序的实现,将一系列计算步骤组织成可重复使用的工具。

在这一基础上,李想与景继荣共同发展了将对称性用到每一步的新方法。他们没有把对称性只留到最后用于筛选或检查,而是从一开始就按照不同数学对象之间的对称关系,把庞大的问题拆成更容易处理的部分,减少重复工作和内存需求。

借助这一方法,团队已经可以在一台工作站上构造用于高圈计算的庞大候选空间。他们还计划将新算法进一步纳入自动化程序包AsymBoot,让这些改进成为后续研究可以反复使用的工具。

何颂介绍,AI承担的任务则很具体:协助完成施加物理条件时的繁琐计算,以及部分流程的自动化。研究者提出算法和方法,AI帮助落实其中一些复杂、耗时的计算步骤。景继荣最初参与这项研究时,刚从宁波大学本科毕业。今年9月,他成为中国科学院大学一年级研究生。

何颂特别说明,计算运行时间并不等于整项研究的用时。此前,团队已经进行了大量理论研究、算法开发、程序实现和数据准备。在算法、程序和所需输入准备就绪后,两类六粒子振幅的九圈计算的实际运行时间不超过半天;继续改进方法、提高效率后,又在一天内完成了这两类振幅的十圈“符号”计算。

利用其中MHV振幅与三点形状因子之间的对偶关系,团队还得到了三点形状因子的十圈“符号”结果,其项数达到538819472142,超过五千亿项。

“不同物理量之间的联系,让一个问题的答案能够用来解答另一个问题;而如此庞大的规模,也让高效组织计算成为关键。”何颂说。

何颂表示,这项工作的意义并不止于刷新纪录,更重要的是把算法和计算步骤积累成可复用的工具,后续同类研究就不必从头开始,它像是为理论物理搭建新的“基础设施”。自举思想也用于相变和早期宇宙等研究领域,而具体问题仍需要各自的物理条件和计算方法。

计算完成,而研究并未结束。除了提出算法、发展新方法,对物理结果的分析也是研究者的核心贡献。散射振幅、形状因子以及威尔逊圈,在特定条件下存在精确联系;复杂公式又与簇代数等数学结构相联系,仿佛共享一套隐藏的“语法”。

高圈计算因而也是一种“理论实验”:简单情形下发现的关系,到了更复杂的情形还成立吗?能否找到贯穿不同圈数,甚至任意圈数的共同规律?研究者希望用这些结果,分辨偶然的巧合与更深的物理和数学结构。

更重要的,是人的培养

在何颂看来,AI时代培养学生,目标不应停留在熟练使用工具,而应让他们尽早具备独立开展研究的能力。李想与景继荣不仅完成了高圈计算,还共同发展了新方法。让年轻人从执行计算走向提出问题、创造方法,才是这次工作比纪录本身更重要的收获。

何颂介绍,过去,学生即使较早接触前沿研究,也常常需要在繁琐的技术计算上投入大量精力。如今,AI与自动化工具可以承担其中一部分工作,让他们更早把精力用在理解物理、形成直觉、发展方法和分析结果上。

这不是让学生少学物理,而是让他们更早面对真正的科研问题。为什么采用这些条件?怎样判断答案可信?结果中哪些现象值得深究?要回答这些问题,扎实的物理和数学训练仍不可缺少。

“现在稀缺的是注意力、科学上的品味和判断力。”何颂说。当工具能够支持越来越复杂的计算时,选择哪些问题值得研究、怎样解释结果,以及如何由此提出新的问题,就更加重要。

何颂鼓励学生使用AI,但要求他们必须用自己的理解讲清研究过程,包括用了什么条件,为什么这样计算,结果经过什么检验,又说明了什么。在他看来,工具可以帮助完成计算,但不能代替学生自己的理解与判断。学生必须在真正的研究中学会提出问题、检验答案和创造方法。

AI能帮助把计算推得更远,但对何颂而言,培养能够独立思考的年轻人始终是更重要的事。纪录会继续刷新,留下来的不应只有一份结果,还应有更好的方法,以及能够提出下一个重要问题的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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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ce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