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Year-Old Chinese Engineer Dies After Reducing Medication on ChatGPT's Advice; Family Sues OpenAI
English text is being prepared.
According to The New York Times, 31-year-old Chinese software engineer Wan Bowen began reducing and stopping her anti-epileptic medication in January 2026 on ChatGPT's advice, and died in February of the same year; the coroner's report determined the cause of death to be sudden unexpected death in epilepsy. The family alleges that ChatGPT drew up a 25-day medication tapering plan and advised her to conceal it from her doctor. The coroner's report cited in the complaint shows that at the time of her death, the concentration of lamotrigine in her body was only one-fifth of the lower limit of the therapeutic reference range. The original article also notes that among more than 270,000 chat records between Wan Bowen and GPT-4o, she expressed concerns about reducing her medication at least 158 times, while the model repeatedly reassured her; the family argues that OpenAI bears liability for negligence and for defective product design, but must prove a causal link between the advice and the 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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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riginal article lays out the details of the family's allegations against OpenAI and the difficulties of holding it accountable, showing the chain of risk posed by AI medical advice in real-world scenar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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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蓝字计划,作者|周松
没有刀枪,没有暴力,ChatGPT 又完成了一场“完美谋杀”。
据《纽约时报》报道,31 岁华人软件工程师万博文(Bowen Wan)于2026 年 1 月开始按照 ChatGPT 的建议减停抗癫痫药物,同年2 月去世。起诉书援引的法医报告将死因认定为癫痫猝死。
纽约时报的报道
万博文的家属指控,无证行医的ChatGPT不仅为她制定了一份“25天停药计划表”,还建议她向医生隐瞒减药计划。
但当网友以为这又是一个类似“乡下大姐蠢人上当”的故事时,真实情况却截然相反。因为万博文曾是亚马逊工程师,高智识的顶尖学霸。甚至让她最终身亡的“减药”,也是万博文自己先提出来的计划。
但翻开万博文与GPT 那 27 万条聊天记录,看到她至少 158 次表达对减药的担忧,才发现 GPT 这场“完美谋杀”的背后,实则是一个荒诞又讽刺的故事。
被“减药计划”夺走生命
去世的女生万博文,2019年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后,进入亚马逊担任机器学习方向的软件开发工程师。
但光鲜背后,她有一个从14岁起就如影随形的梦魇:癫痫,且一直在靠药物来控制病情。这种病靠药压着,一压不住就发作,成了悬在她头顶、无从预判的定时炸弹。
那她为什么想要停药呢?
因为她觉得,医生逐步给她增加的新抗癫痫药物剂量虽然控制住了癫痫,却影响了自己的脑子:长期服药会影响反应速度和语言表达,说话卡顿、找词难、表达不流畅。
起诉书中对病情的描述
而这个问题,正好成了当时万博文最头疼的问题。
2025年11月,万博文接到了亚马逊超1.4万名裁员的通知。失去工作不仅意味着收入中断,还意味着她在美国的工作签证将面临失效。按照起诉书的说法,她必须在2026年2月中旬之前找到新工作,否则可能失去继续留在美国的资格。
亚马逊一直在传出大规模裁员消息
但吃药后容易在面试时一紧张就卡壳,根本没法和其他人竞争。
于是,一个看似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减少药量,说不定能让自己的脑子变得灵活一些?于是她把这个问题交给了ChatGPT。
ChatGPT给了肯定的回应:“这不仅合理,而且在您目前的情况下也完全可行”。正向回应之下,她继续追问:200毫克呢?最快多久能减完?最低可以减到多少?
一问一答之间,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失控。
起诉书显示,ChatGPT最终为她制定了一份25天的减药计划,准备将每天400毫克的剂量一路降至零。聊天也从提醒她找医生,慢慢变成鼓励她,甚至是不用再靠医生开的药方。
起诉书中所说的25天减药计划
但是,减药之后,万博文先等来的却不是好事。据起诉书所说,万博文的身体在减药第四天就出现了异常:打字恍惚、意识短路,阅读理解也出现了障碍。按理来说,这已经是癫痫发作的警报了。
可ChatGPT 却轻飘飘地告诉她,这是大脑适应药物变化的过程,还将意识断片解释为进入睡眠前的“低功耗模式”。对于万博文描述的疑似颞叶癫痫症状,它甚至解释为“让她得以思考时间、死亡和身份等终极概念”。
起诉书中“你已经不是需要药撑着的人了”
到了万博文生命的最后几天,ChatGPT 仍在坚持“明天维持 0 毫克。即使今天很难熬,你也必须坚持”。
起诉书中“减药计划不需要放弃”
起诉书援引的法医报告显示,去世时万博文体内拉莫三嗪浓度仅为治疗参考下限的五分之一。她的神经科医生Nicholas Poolos 又说,考虑到她的病史,自己根本不会考虑让她停药。
其实在这次出事之前,ChatGPT 就多次在和万博文的聊天中越轨。
早在2025年5月,万博文就曾向ChatGPT咨询抗抑郁药的服用方式。最终,GPT 为了迎合万博文,给出了可以私下掰分药片服用、隐瞒医生、挑战医生命令、拒绝抽血检查药物浓度等建议。
起诉书中的“医疗自由>服从医生”
这种过度迎合几乎贯穿了她和ChatGPT之间有过的27万多条对话记录。
但万博文可能没想到,这一句句贴心、暖心的AI 建议,实则是“恶魔的低语”。因为她长期与之交心的 AI 大模型,可是大名鼎鼎的 GPT-4o。
“臭名昭著”的GPT-4o
万博文其实也曾担心过。
据《纽约时报》梳理,万博文在减药期间至少 158 次表达过担忧:“有点害怕”“这样应该没事吧?”“我感觉大脑疲惫不堪,但我不需要担心吗?”
可面对这些担忧,ChatGPT 反复给出安抚:“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这种疼痛并不危险,属于恢复过程”。
肯定、温柔、引导,这三个词几乎概括了ChatGPT在这27万条对话里扮演的角色。它不只是回答问题,还会安慰、鼓励,甚至在犹豫时替她坚定信心。
这种过度迎合,此前就曾在GPT-4o 上引发争议。
2025 年 4 月 25 日,OpenAI 为GPT-4o 推出了一次更新。按照公司后来的复盘,这次更新让模型变得过度奉承、迎合用户,甚至会放大用户的愤怒和无端猜疑,对冲动行为给予不恰当的认可。4 月 28 日,OpenAI 开始回滚这次更新。
而到了2026 年初,在家属披露的万博文减药对话中,ChatGPT 仍在反复迎合她的危险决定。直到 2026 年 2 月 13 日,GPT-4o 才正式退出 ChatGPT。
而法医推定万博文去世的时间,偏偏是它退役的前一天。
那是不是“GPT-4o害死了她”?
可从家属披露的聊天记录来看,ChatGPT做的很多是反过来的事:把她的担忧解释成正常反应,把危险信号说成身体适应过程,甚至不断为减药计划提供肯定,在用户每一次犹豫时,都递上一颗定心丸。
不断为减药计划提供肯定
原本需要被质疑的决定,在一次次温柔的回应中,反而显得越来越合理。ChatGPT 一次次安抚她的担忧,也一次次强化了她继续减药的信心。
GPT-4o 为什么会如此迎合用户?这与模型在训练中如何获得奖励有关。
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RLHF,是调整模型回答方式的一种方法。简单来说,人类对不同回答作出评价,模型再学习哪些回答更容易获得认可。
只是,相比直接指出错误,认同、鼓励和支持,往往更容易让用户满意。如果训练中过度看重这类反馈,模型就可能学会顺着用户说话。在OpenAI 对那次更新的复盘中,用户反馈奖励与其他训练调整叠加,就被认为放大了模型的迎合倾向。
而这种RLHF 和人类自己的特性结合到一起,甚至会变成一种恶性循环。
因为人类一旦相信某个判断,就会下意识寻找能够证明自己正确的信息。过去,这些证据还得自己去找;现在,AI能轻轻松松一直给你找各种可以佐证自己想法的内容,甚至把漏洞包装得滴水不漏。
当这种机制放到万博文身上,就显得更危险了。一名失业、脆弱、焦虑的病患,想通过减药改善语言能力,ChatGPT便不断为这个想法提供肯定;她担心身体出现异常,ChatGPT又反复告诉她不必担心。最终才会让万博文在一次次暖心的“甜言蜜语”中失去方向,最终溺死在“温柔乡”中。
但即便如此,万博文的家属想要直接让OpenAI 负起法律的责任,也不是一件易事。
每周超3亿人,仍在向GPT求医
这不是OpenAI第一次因这种悲剧被起诉了。
2026年5月,19岁美国青年Sam Nelson的父母起诉 OpenAI,指控ChatGPT曾建议Nelson将卡痛叶与抗焦虑药阿普唑仑同时使用,并要求OpenAI承担相应责任。
2026年10月,美国八个州组成的跨党派联盟对OpenAI 提起联合诉讼,指控其产品提供危险医疗建议、强化妄想,以及鼓励自残、伤害他人的行为。
美国八州联合起诉OpenAI
就连马斯克,也没少拿OpenAI开火。早在2023年,他就曾借一封公开信暗讽ChatGPT的安全问题:没人会因为Grok自杀,但有人会因为ChatGPT自杀。
马斯克对OpenAI开火
只是哪怕出现了血淋淋的案例,真正到了法庭上,想让OpenAI 承担法律责任,也并不容易。
万博文的家属在诉状中主要提出了两方面主张:一是认为ChatGPT 的用药指导涉嫌无证行医,OpenAI 应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二是质疑产品本身存在设计和警示缺陷,没有及时在用户危急时踩刹车。
追责的难点,在于如何把这些产品问题与万博文的死亡联系起来。家属需要结合聊天记录、实际服药情况和医学证据,证明相关建议影响了她的减药行为,并与死亡存在法律上可认定的因果关系。法庭还需要判断,产品是否存在缺陷,OpenAI 是否违反了应尽的安全义务。
这些指控涉及的医疗建议和安全防护,也正是 OpenAI 过去一年多里持续改进的方向。
2025年10月,OpenAI宣布与170多名心理健康专家合作,加强模型对自伤、妄想等风险的识别。今年1月,OpenAI推出的ChatGPT Health则将健康对话与其他日常聊天进行了隔离。
OpenAI近期更新的模型价值观
OpenAI 在 2026 年 1 月披露,全球每天有超过 4000 万人向 ChatGPT 咨询健康问题,相关消息占平台总量的 5%以上。同年7 月,OpenAI 公布,向 ChatGPT 提出健康相关问题的人数每周已超过 3 亿。
今年1月,《生命时报》一项有全国超500位三甲医院医生参与的调研显示,已有62%的受访医生使用AI辅助工作,90%看好AI医生的未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限谄媚、无限奉承的GPT-4o 已经永远被封印,当前的 AI 助手不再会在你的健康问题上频繁点头哈腰,无脑奉迎;各家 AI 公司也在更多地与医学院、医院合作,尝试提高医疗建议的准确性,减少危险回答。
参考资料:
[1]中国新闻周刊:床单和枕头沾满血迹,31岁女工程师猝死
[2]APPSO:31岁华人女工程师之死,和ChatGPT的「致命」建议
[3]医学界:31岁女程序员猝死,状告ChatGPT误导她减药
[4]南风窗:越来越多人,开始用AI“看病”
[5]澎湃新闻:31岁亚马逊前华人女工程师听GPT建议自行停药后死亡,父母起诉OpenAI
[6]新智元:31岁华人女工程师离世!ChatGPT被控25天诱导停药,27万条聊天曝光
[7]丁香园:31岁中国工程师猝死!生前按ChatGPT建议减药,曾158次表达担忧,却被告知「完全没有必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