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patient capital can accompany the AI industry through R&D cycles

习近平主席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上指出：“人工智能是世界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和新旧动能转换的加速器，正从‘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人工智能从算法突破到规模商用，要经历长期研发和中试验证，大模型训练、算力建设投入巨大而回报滞后，轻资产、高风险的特征又使其难以依赖传统信贷。这场技术长跑也是资本长跑。耐心资本着眼长期回报、包容试错，能够陪伴企业穿越研发周期和产业低谷，与人工智能产业的成长规律天然契合。壮大耐心资本、引导长钱长投，要顺应这种契合性，拓宽长期资金来源，健全容错激励安排，畅通资本循环渠道，引导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为人工智能产业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 认清内在契合 以成长规律为依据，认清耐心资本与人工智能产业的内在契合。人工智能是典型的硬科技赛道，一项技术从实验室算法到规模化商用，要走过基础研究、原型开发、中试验证、市场培育等多个阶段。大模型训练和算力集群建设投入以亿元计，技术路线却可能在一两年内被新范式改写，企业在盈利之前要长期“烧钱”。全球技术竞速又不等人，融资一旦中断，技术窗口转瞬关闭，不少企业不是输在技术路线，而是倒在现金流接续不上。同时，人工智能企业最值钱的家当是算法、数据和研发团队，缺少土地厂房等抵押物。传统信贷看重抵押物和稳定现金流，面对人工智能行业融资需求，往往不敢贷、不愿贷，追求短期套利的社会资本又习惯追涨杀跌，在估值高点套现离场，资本供给与产业节奏明显错位。耐心资本恰好能够补上这一缺口。它以长期资金匹配长周期研发，不要求年年分红、季度回款，能够陪企业走过没有收入的初创期。它以股权投资共担风险，投早、投小、投硬科技，对技术探索中的失败有更高容忍度。它还能带来资金之外的产业资源，帮助初创企业对接算力、数据和应用场景，引入规范治理和后续融资。反观热点轮动中的短期资本，行情热时一哄而上，行业冷时抽身就走，反而放大产业波动。期限对得上、风险担得起、成长陪得住，耐心资本与人工智能产业的契合，根源就在这里。 拓宽源头活水 以拓宽源头活水为抓手，壮大投向人工智能的长期资本。当前，支持人工智能的资金总量不小，结构却不理想。创业投资基金存续期偏短，往往等不到硬科技企业成熟就要清算退出，社保、保险、年金等真正的长钱对创投的配置仍然有限，资金多挤在商业模式清晰的后期项目，种子期、初创期的人工智能企业反而一“募”难求。一些地方引导基金还存在规模分散、考核偏短期、不敢投早期的问题。破解短钱和长投的矛盾，要从资金源头入手。一是壮大长期出资人队伍，落实社保基金、保险资金、企业年金投资的政策，在审慎监管前提下稳步提高配置比例。优化基金存续期设计，鼓励设立十年以上的长期基金，对长期投资实行跨周期考核，让出资人敢把钱放久。二是政府投资基金带头做耐心资本，发挥国家新兴产业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的牵引作用，确保资金向人工智能基础层和早期项目倾斜，不与市场争利，不追短期账面收益。三是培育天使投资人和早期投资机构，支持在高校和科研院所集中的地方设立天使引导基金，鼓励有产业经验的企业家、技术专家参与早期投资，让最有眼光的钱在最早期进场。源头有了长钱，人工智能企业的成长才能获得长期而强有力的陪伴。 健全激励机制 以容错激励为关键，让各类资本敢投早期、愿投长期。有了长钱，还要解决“不敢投”的问题。人工智能早期项目失败率本就较高，十个项目成功两三个是行业常态，但传统创投定期考核账面盈亏，投资亏损还要面对审计追责，投赢了是本职、投亏了要担责，管理团队自然倾向扎堆后期、抢确定性强的项目，真正需要雪中送炭的种子期反而少人问津。让资本敢冒该冒的险，制度上要松绑，激励上要到位。首先，改革国有创业投资考核办法，按科技创新规律实行长周期、分阶段考核，拉长考核窗口，降低年度利润指标权重，把培育硬科技企业、带动产业升级的长期成效摆到前面，允许早期投资组合以盈补亏、整体算账。其次，把尽职合规免责落到实处，划清勤勉尽责与失职渎职的边界，明确正常投资损失的认定标准和免责程序。只要决策程序合规、没有利益输送，就不能因项目失败追究个人责任，让投早投小的人卸下包袱。再次，健全风险分担和正向激励机制，用好科技创新风险补偿基金，推广政府、银行、担保、基金共同担险的做法，政府引导基金可以向社会资本让渡部分收益。落实基金管理人市场化薪酬和业绩报酬，让专业团队的长期付出获得合理回报。要尽力开拓敢试错的空间，才能为耐心资本提供更广阔的舞台。 畅通退出通道 以畅通退出为枢纽，形成投得进、退得出、再投资的资本循环。耐心资本能否顺利退出并获得合理回报，决定着长钱敢不敢来、愿不愿留。现实中，不少基金被项目“套住”，人工智能企业从成立到上市普遍要十年上下，IPO节奏一有波动，到期基金只能硬扛。并购市场又不够活跃，大企业收购初创企业的交易不多，私募股权转让平台尚在培育，份额定价难、买家少，退出渠道单一导致资金往少数拟上市项目挤。打通循环要多开几扇门。要用好科创板、创业板和北交所的制度包容性，稳定未盈利硬科技企业上市预期，让真正掌握关键技术的人工智能企业看得见通往资本市场的路径。要把并购重组摆到更突出位置，鼓励行业龙头通过并购整合技术、团队和算力资源，以“并购式研发”缩短创新链条。优化审核安排、降低交易成本，为创投资本提供常态化退出通道。还要培育私募股权二级市场，扩大份额转让试点，理顺估值定价办法，发展接续基金和S基金，让到期基金的份额有人接、价格谈得拢。充分发挥区域性股权市场的孵化流转功能，为暂不具备上市条件的中小企业保留融资和转让通道。投资、培育、退出、再投资环环相扣，退出端畅通一寸，早期端就活跃一尺，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本循环才能真正转起来。 人工智能的竞争，表面是技术和产品的比拼，背后是资本耐力和制度成色的较量。培育耐心资本，需要一整套让长钱敢来、敢投、能退、愿再投的制度安排，从拓宽资金来源到健全容错激励，再到畅通退出循环，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把这套安排落到实处，引导更多资本与人工智能企业同向同行、彼此成就，就能畅通科技、产业、金融的良性循环，让人工智能这匹千里马跑得更快、更稳，为发展新质生产力、赢得国际竞争主动积蓄绵长后劲。 （作者单位：上海财经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