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the AI Wave Hits, Where Will Human Skills Go? | Shangguan Commentary

一

娴熟、精准、流畅——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的赛场上，来自全球各地的青年才俊，围绕64个竞赛项目同台比拼。第一天比赛过后，现场观众已对选手们的精湛操作留下深刻印象。

“像精密机器一样细腻流畅”——放在过去，这绝对是对一个人高水平技能的褒奖。但是近两年，人工智能发展迅猛，逐步渗透进生产制造、社会服务、职场办公等各个领域。一种焦虑情绪伴随技术进步滋生，“人工智能取代人工”“传统技能终将过时”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可否认，一些重复性、标准化的基础岗位，确实已经被智能设备与算法程序替代。无论是在一线打拼多年的从业者，还是即将步入职场的青年群体，都难免产生困惑：在人工智能飞速迭代的今天，还有必要经年累月打磨一项技能吗？它还有不可替代的核心价值吗？

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正在重塑行业形态、重构职业体系，颠覆了很多传统技能价值的评判标准。重新审视、科学重估人类技能的独特价值，既是回应大众普遍困惑的现实需要，更是顺应产业变革、适配时代发展的必然选择。

在与世界技能大赛同期举办的世界技能大会上，国内外众多嘉宾正围绕这一重要话题展开交流讨论。对全社会而言，这同样是一个达成共识的绝佳机会：在亲眼见证技能的魅力之后，我们方能再次正视技能的价值，思考与回答人工智能与人类技能这组时代之问。

二

首先需要明确，人工智能的定位始终是“工具”。它的出现是为了解放人力，而非替代人类。

人类历史上已经发生过三次工业革命，从蒸汽机到内燃机再到计算机，它们全都有效弥补了人力短板、拓展生产边界、提升生产效率，当下迅猛发展的人工智能也不例外。

作为一种前所未见的“超级助手”，人工智能无疑能够辅助人们高效完成工作。上海一家使用人工智能设计服装的公司，开发的软件能让设计效率提升几十倍乃至上百倍。但是，从最初的灵感迸发到最后决定产品细节与质量的，仍然是设计师本人。也就是说，人工智能所呈现的，归根到底还是设计师脑海里的想法。

产业实践与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特聘教授陆铭的观点不谋而合。今年外滩大会上，他表示，人工智能可能取代某些重复性、可标准化的技能，但人类的情商、沟通能力和系统性思维仍是不可替代的竞争力。

另外，人工智能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是有边界的，仍有很多工作无法直接完成。世界技能大赛有一个比赛项目叫作“砌筑”，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砌墙”。这是一门数千年前人类就已掌握的传统技艺，经历蒸汽、电气、智能等多个时代，至今仍是建筑领域不可或缺的重要技能。

由此可见，掌握扎实专业技能的人，不仅不会被取代，反而能成为人工智能的“指挥官”。这一切，都建立在个人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基础上。

我们可以自信地给出结论：技能，依旧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三

肯定人类技能在这个时代的价值，不是要否定人工智能的作用，更不是固守传统技艺、排斥科技进步。恰恰相反，主动拥抱变革、深耕人机协同，才是未来精进技能的关键路径。

在世赛备赛过程中，许多教练团队引入人工智能技术帮助选手提升技能水平、高效完成任务。世赛赛场上，也出现了人工智能的身影。在一些专家、教练眼中，将来参赛选手必须具备与人工智能协同工作的能力。

真正被时代发展淘汰的不是技能，而是僵化的思维、停滞的能力。保持终身学习的热情和能力，才有可能获得无法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上海星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总部技术经理陆长云是今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他所在的工作车间和人们印象中的修车场所不同，格外整洁，技工们手里的检测仪器都是数字屏显、机械按键。新能源汽车大规模普及后，修理燃油车出身的他立刻主动学习新能源车的内部结构和原理，迅速提升自身的技能。

世间没有一成不变的技术能力，没有一劳永逸的职业本领。像陆长云这样，保持主动精进的职业热情，主动适配新智能工具、掌握新技术方法，无论什么时代都能获得一席之地。

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时代、千千万万的普通劳动者。

四

人类历史上每一次颠覆性科技突破，在淘汰落后生产方式、老旧职业岗位的同时，也会催生新兴产业、全新业态和前沿技能。这是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也是产业升级的必然趋势。

但必须正视，人工智能带来的变革烈度前所未有。过去几十上百年才能完成的职业更新、技能迭代，如今可能发生在短短数年甚至数月间。

浪潮如此汹涌，仅靠个人力量应对确实吃力。需要政府部门主动作为、积极破局。在充分肯定人工智能解放生产力、赋能产业高质量发展的积极价值时，也要直面就业转型、岗位更替的现实难题，守住社会稳定发展的根基。

人工智能时代的就业问题不能简单归结为岗位增减，而是技术变化速度能否与人的学习、转型速度匹配。换句话说， 解决问题的方向不是让人工智能 “少做一点”，而是如何让更多人 “能做更多”。

今年，上海启动了人工智能推介官培训认证工作，依托系统化培训认证体系，面向各行各业从业者普及人工智能应用技能，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智能实操能力。截至6月底，5.27万人次人工智能推介官培训认证已完成。

这是一条值得探索的求解路径。通过不断完善职业培训、技能升级、就业保障体系，搭建传统技能转型、新型技能培育的优质平台。以主动作为应对时代变革，人类技艺在新时代方可持续焕发全新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