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ide Beijing's OPC communities: Are AI entrepreneurs' one-person companies reliable?
English text is being prepared.
Beijing has established more than 20 OPC (one-person company) startup communities. Since it began operating in July 2025, the Zhongguancun AI Beiwai Community has gathered 57 OPC enterprises, 41 of which are pure one-person companies. Entrepreneurs say AI boosts product development efficiency by more than 10 times, but they generally believe that the last few miles from technology to implementation still require human control, with AI output about 70% correct and 30% requiring manual correction. Haidian District provides 100,000 yuan in startup capital and up to 2 million yuan in model voucher subsidies for OPCs founded by tech talent, while Yizhuang distributes up to 300 million yuan annually in computing power vouchers and other resource vouch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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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周,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连续走访了北京的多个OPC社区,与多位AI创业者进行了对话。AI究竟是把创业的门槛压到了地板,还是制造了一场新的焦虑?答案,藏在他们的选择里。
去年年底以来,OPC(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浪潮席卷全国。截至目前,北京已经悄然长出二十余个OPC创业社区——从中关村AI北纬社区、AI原点社区,到亦庄的模数OPC社区、石景山的头号星系OPC空间,一场围绕“一人成军”“超级个体”的创业实验正在这座城市铺开。
过去一周,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连续走访了北京的多个OPC社区,与多位AI创业者进行了对话。他们当中,有已四五次创业的老兵,有刚从大厂辞职的产品经理,有从广州北上、想在医疗行业“定标准”的硕博生,也有辞去十几年稳定工作、立下“三个月变现”军令状的中年人。AI究竟是把创业的门槛压到了地板,还是制造了一场新的焦虑?答案,藏在他们的选择里。
罗人豪正在和同事讨论公司产品 罗亦丹/摄
在中关村AI北纬社区的一间会议室里,“00后”创业者罗人豪正在和同事讨论业务。会议室墙上一侧写着“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另一侧则摆着床垫和帐篷。“我们可能属于早上‘想几点来几点来’,但走也会比较晚,有时到了11点、12点催大家走,都走不动的那种。”
罗人豪创立的罗小罗同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聚焦肿瘤场景,颇为垂直。这个AI医疗创业者团队每天固定坐班的有4个人,团队成员大多是在校的硕博,全部由罗人豪做自媒体时积累的粉丝聚集而来。
张顺(左)正在位于模数OPC社区的办公空间里和客户沟通业务 罗亦丹/摄
类似的场景也出现在亦庄的WaytoAGI模数OPC社区。张顺是这里的创业者,他创立的北京爱阿科技有限公司只有5个人,却“每个人都是前端、后端,一个人独立负责一条商业产品线”。张顺名下其实共有三家公司,包括一家已经持续创造利润的安徽电商企业,来到北京,他要博取的是AI发展的更高上限。
而远在太原,韩国光刚刚在9月底辞去了从事十几年的医疗行业技术负责人工作,成为全职OPC创业者。他在电话里对记者回忆,自己曾一度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混到退休就OK”,直到今年3月被“龙虾”(OpenClaw)点燃热情。凭借一个使用OpenClaw制作的睡眠管家类产品,他成功拿下了“中关村北纬龙虾大赛”三等奖,才“下定决心往这条路上走”。如今他给自己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跑不通变现、收入无法对冲家庭开销,就回去上班。
在这群创业者中,王钰博开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曾在字节从事风控策略的她,在去年年中选择裸辞,触动她的,是GPT的快速迭代,让她看到“过去七八个人团队做的网站,一个人加AI工具,两三天就能做完”。创业,她选了一个被忽略的角落:市面上几乎所有AI音乐产品都围着西洋乐和现代乐转,学习民族乐器的人至今还在手工翻译曲谱,而她恰好是自5岁就开始学习二胡,并且拥有属于自己乐队的“斜杠青年”。同时拥有AI技术和民乐演奏经验的她,在今年3月成立了声序智能并入驻中关村AI北纬社区,5月实现了OMR(光学乐谱识别)技术突破,可以进行乐谱提取与识别,在没有做任何推广的情况下,4个月便积累了大几千用户、实现现金流回正。
这些人的背后,是北京正在加速铺就的一条路。据北京市科委、中关村管委会披露,仅中关村AI北纬社区自2025年7月正式运营以来,已集聚57家OPC企业,其中纯一人公司达41家。而在政策端,海淀区4月发布措施,为科技人才创办OPC提供10万元启动资金、最高200万元模型券补贴;亦庄经开区则宣布每年投放最高3亿元的算力券等资源券,并推出“前三个月免租、首年2.5折”的住房优惠。截至今年8月,北京已有朝阳、海淀、亦庄、石景山等7个区布局了20多个OPC社区。
提效十倍,但“最后几公里”还得人来走
“至少10倍以上。”曾在小米、百度、昆仑万维工作的前产品经理胡立秋告诉记者。他在今年5月辞职创业,聚焦成人教育领域的AI产品,如今是奇点连接科技有限公司的CEO,公司已获百万级天使轮融资,产品服务近10万名用户并实现盈利。他算了笔账:传统产品经理一个小需求,要经历写文档、开评审会、排期、UI设计、前后端开发、测试、上线,快也要一两周,现在“半天到一天就能闭环”。
佘鹏飞向记者介绍公司产品 罗亦丹/摄
在石景山的“头号星系”OPC空间,有你同创智能机器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创始人佘鹏飞则给出了一个更具体的对照。他2024年9月从一家头部具身智能企业离职创业,聚焦具身智能教育,两年做出了13套实体产品。他说,以前一个熟练的导航工程师开发一个功能需要5到10天,“现在让AI跑上一晚上,第二天调个参数就解决了”。他自己每天与3到4个智能体协作,一个做课程、一个写代码、一个做设计。
但几乎每一位受访者,都清晰地划出了AI的边界。“从技术到落地的最后几公里,还是人走完的。”佘鹏飞举例,一个视觉抓取功能开发完成后,怎么让教育用户学会用这套技术,中间的学习路径设计“研发是不擅长的,需要专业的课程人员去做”。
胡立秋的表述更直白:“AI出的东西可能有七成是对的,但那三成是错的,业务闭环不了,必须人在过程中把控结果。”罗人豪则提醒,AI自带“防御性问题”——它会不停解释合理性与合法性,“你即便用很多技能模块来避免也避免不掉,一读就能读出来这是AI写的”;一旦需求描述偏一点,回答就会“一次比一次偏,到第五六次根本不是你问的问题”。
张顺把这层意思推到极致。他用《三体》里的“乱纪元”形容当下:“模型一个迭代,我们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意义了。”在他看来,AI降低了创业门槛,但“你现在做的东西能随随便便被人替代掉,那能叫创业成功吗?你可能只是吃着AI的红利吃了一波”。他还讲了个形象的比喻——AI能帮你写代码、做产品,但“不可能去帮你把鱼头朝向老板”,那些需要人去斡旋、去建立信任的商务环节,恰恰是技术再强也替代不了的。
王钰博则从另一个角度划出了这条边界。她做的并非“把现有接口拼在一起、套一层应用的壳”,而是自研微调大模型——在她看来,前者一旦上线、商业模式跑通,“一定会被抄”。她对AI的边界同样清醒:“60分的设计,AI能做;90到100分的,还得人来,因为它替代不了审美——审美主观,本质是创造新事物。”她把AI比作放大器:“目标明确、任务清晰,AI能很好地完成;只想一个模糊的方向,让AI帮你补所有细节,出来的就是四不像。”
为什么是北京
既然AI让“在哪创业”似乎不再重要,他们为何仍要挤进北京的OPC社区?
罗人豪的选择带着行业逻辑。他从广州北上,课题背景在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因交叉培养来到北航联合培养,最终把公司落在北纬社区,成为该社区第一个入驻者。“医疗行业是由上而下的行业,技术突破后还要合法合规,方向谁定?从北京来定。”他说,这能让他离政策更近。
在他看来,科创团队“只有上市才可能走得远,如果不走到上市那一步,很可能要么内部解散,要么被外部兼并”——这也解释了他为何执着于合规与长远。
对胡立秋而言,社区最值钱的不是免租。“如果只是免租金,我在家待着也免租金。”他说,最需要的是“交流的机会”,在北京能掌握前沿资讯,有更积极的生态和氛围。事实上,他已和罗人豪的公司谈起了基于基因检测的个性化教育合作的可能,在北纬社区,二人的公司恰好是“上下楼”。
佘鹏飞则亲历了一次“偶遇式”的建联:入驻石景山社区后,北方工业大学来楼下展厅参观,发现这里有一家做具身智能教育的公司,双方后来开展了实训合作,“现在关系非常深,很多机器人相关的建设都是我们共创共研”。
同样入驻北纬社区的王钰博,还发起了一个“对话OPC创业者”的直播。聊了一圈下来,她最珍视的是社区里的“踩坑分享”:“你踩过的坑,我肯定也踩过;我给你讲过,你就不会再踩了。”她还观察到一种分化——连续创业者靠着十几年经验,能快速把软性能力、人脉资源迁移到新项目上,“天然比初次创业者有优势”;而包括她在内的初次创业者,项目几乎都与自身经历高度相关。
而在张顺看来,社区帮他解决的是一笔年轻人常忽视的账。社区提供免费办公室、人才公寓,水电网络全免,“我在北京的创业成本其实并没有提高太多”。
有意思的是,也有人用“不来北京”的方式,反向印证着北京的价值。韩国光如今常驻太原远程办公,客户却主要分布在北上广。他说,自己11月2日还要专程赴京参加百度开发者大会,去看智能体与前沿部署工程师(FDE,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的落地趋势——“我在太原待着,但北京的前沿信息,是我必须亲自去够一够的东西”。
韩国光对AI的清醒,也延伸到了家里。回家后,他把女儿的豆包卸载了,换成另一款AI助手并设下规则:针对四年级的小学生,不直接给答案,只做引导式提问。“好多老师要求个性化的东西,最后全是豆包给出来的,相似度百分之九十,老师也很头疼。”他说,“要不然大家都停止思考了,人类的进化真的会被AI取代。”
记者联系邮箱:luoyidan@xjbne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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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4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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