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hematician Noga Alon: AI solved an Erdős conjecture that had gone unsolved for years, and I am deligh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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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raeli combinatorial mathematician and Princeton University professor Noga Alon said at the 2026 World Laureates Forum that AI has "effortlessly" solved multiple century-old problems, including an Erdős conjecture he had been unable to crack for years, and that his reaction was "quite the opposite—I'm happy every day." The 70-year-old Alon has solved thirty or forty Erdős problems and has won the 2022 Shaw Prize in Mathematical Sciences and the Wolf Prize in Mathematics. He is now learning to use AI tools and has shifted his focus to problems that AI has not yet sol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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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诺加·阿隆,是在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以下简称“顶科论坛”)的采访室。坐在椅子上的阿隆,头发向后梳,眉骨、眼窝的轮廓深邃,神态让人想起“原子弹之父”罗伯特·奥本海默的经典照片。 行程很紧。怕我们久等,他不顾休息,喝下一杯咖啡,迅速调整状态。一开口,一笑,顿时让我们少了些距离感。 由于个子很高,面对面交流时,他会习惯性弯下腰;倾听提问,身体会微微前倾;轮到作答,他语速舒缓,透着数学家特有的温和与智性。有一个提问很细节、声音很轻,他也没有漏掉。 数学家诺加·阿隆,不笑的时候神情有些像罗伯特·奥本海默的经典照片。 金立旺摄 70岁的诺加·阿隆,是以色列组合数学家、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这是他第二次参加顶科论坛。对于会场布局,他甚至比初次到场的随行翻译还要熟悉。 他解决过三四十个“埃尔德什问题”——这个包含上千个数学猜想的问题集,挑起很多数学家的攻坚斗志。阿隆坦言,“大多数时间都在同失败共处,但这不妨碍我竭尽所能。”语气松弛。 少年“开挂”:12岁家庭聚会上的数学闪光 阿隆很低调,贴合人们对科学家的传统印象——穿着朴素、为人谦逊、表达严谨克制。他的成长轨迹,近乎一路“开挂”。 年少时,他便展现出数学天赋。七八岁时爱上解谜,谜题里环环相扣的逻辑推理和确定的答案,让他深深着迷。 12岁的一场家庭聚会,他替母亲赢得了一场争论。一家人正看欧洲歌唱大赛,玩起了预测名次的游戏。赛前,大家猜测各国的排名;赛后统计预测与实际排名的位次差,差值总和越小,说明猜得越准。可大家奇怪地发现,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总差值永远是偶数。 阿隆的母亲猜想,这背后一定藏着某种规律。在场的一位工程师认为只是巧合。二人各执己见,母亲叫来了喜欢数学的小阿隆。 阿隆很快找到了答案:有的国家被猜得靠前,就必定有别的国家被猜得靠后。整体向前和向后偏移的位次总量完全相等,两者相加,自然是偶数。 工程师惊讶地听完解释,接受了这个12岁孩子的推导。 诺加·阿隆与大江东-复旦融媒体创新工作室畅聊,幽默、智慧、温和是他给人的直观印象。 伍静摄 阿隆顺理成章地走上了数学研究的道路。2022年,他获得邵逸夫数学科学奖。两年后,又拿下沃尔夫数学奖。这两项国际大奖,是对阿隆几十年数学生涯的直接认可。 然而在阿隆看来,数学的迷人之处,不在得奖,而在于它拥有无可辩驳的说服力。现实中的争论,通常各持己见;但在数学领域不一样,“真理就是真理,会永远成立”。 科研底色:“大部分时间都在失败,但每一天都很开心” “开挂”背后,藏着数不尽的“失败”与试错。 问及科研路上遇到的最大困难,阿隆陷入长长的沉思。 “其实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与失败相处。”他语气坦然,“面对一道难题,我的绝大多数尝试都找不到最终答案。科研本就该是如此。倘若处处一帆风顺,反而说明你选的课题缺少真正的价值。” 最近的一次“失败”,与埃尔德什问题有关。 阿隆高中最后一年,结识了保罗·埃尔德什,这位数学家一生发表1500余篇论文,更以提出海量高难度猜想而闻名——几十年里,阿隆解决了其中三四十个,可有一道猜想,他和同行们反复思考多年,始终无法攻破。 此时,AI(人工智能)登场,“轻而易举”解开好几个世纪难题,其中就包括这一道。甚至在推导论证过程中,AI还借鉴、调整过阿隆此前论文中的部分结论。 “您会对此感到沮丧吗?”我们追问。 “恰恰相反,我每一天都很开心!”阿隆答道,“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被其他学者,甚至AI借鉴使用,本身就说明了它的价值。” 收到大江东-复旦融媒体创新工作室赠送的小熊和《走近世界顶尖科学家》一书,阿隆很高兴,他说要把小熊送给自己的孙女。 白纾毓摄 他开始改变,学着使用AI工具,同时也将目标转向那些AI尚且攻克不了的难题。“这些难题更有意义,也让我更感兴趣。不过我用AI会比我的学生克制些。我的习惯是,先独立把问题想一遍,再去看看AI能提供什么帮助。” 阿隆说:“真正重要的,不是每一次都得到理想结果,而是在一次次尝试受挫之后,你依然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每天都很开心’,他不是说说而已。”随行翻译告诉我们,“独处时,他喜欢轻声哼歌,这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很容易感染身边的人。” 跳出公式:温柔的数学家,心底装着年轻人 褪去数学家的身份,诺加·阿隆鲜活生动。 在一篇论文署名里,阿隆用了5岁女儿妮莉(Nilli)的名字。“那时候我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继续这个研究。”阿隆挠了挠头,于是,5岁的Nilli,成为史上最年幼的论文“作者”,并留下了一份特别的家庭记忆。 还有一张有趣照片:他抱着数学家何晓羽半岁的孩子,一脸认真地对这个襁褓中的婴儿讲起了概率方法,煞有介事。 在年轻学者眼中,这位会逗孩子的教授,也愿意花时间认真对待他们。 计算机科学学者谢宁曾给阿隆写信,提起一道困扰自己好几个星期的组合数学难题。几天后,阿隆回信,提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解题思路,原本棘手的问题顿时有了转机。两人后来合作发表的论文,就起源于这封邮件。 “他总能发现不同数学领域之间的联系,也格外愿意为年轻研究者付出时间。”谢宁说。 阿隆对青年学者寄予厚望:“年轻研究者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要敢于尝试,更容易找到前人未曾发现的答案。” “教授,您真的好温柔!”我们忍不住夸道。 “哦!如果我的妻子此刻在场,她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评价。” 一句话引得哄堂大笑。 采访结束,诺加·阿隆欣然与采访团队和工作人员合影。 张思源摄 大洋彼岸,中国发生了由王虹带来的数学热潮,阿隆也在关注,并由衷高兴。听说王虹爱打乒乓球,他笑着打趣:“我可能没她打得好。”说到大众对数学的关注度提升,他则语气认真,“这是好事。中国数学的未来令人期待。” 采访结尾,我们希望他用三个词形容自己。不同于预想中的一连串形容词,阿隆脱口而出的是:“Try my best(竭尽所能)!” 我们都笑了——正好三个词,却简洁地概括了阿隆的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