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短剧的“彩票工厂”不再赚钱:酱油文化从1200人缩至600人
AI短剧里的“彩票工厂”不再赚钱-钛媒体官方网站
AI漫剧创业者黄浩南创办的酱油文化在2025年下半年从几十人扩张到1200多人,2026年1月单月生产约100部AI短剧,但约150部作品未上线、对应成本约1200万元,营收和净利润预期均被下调一半,员工缩减到600多人。Seedance 2.0发布后制作门槛进一步降低,红果自4月起专项治理低质漫剧,5月下架违规漫剧20941部。
正文
中专毕业,做过服务员、贴膜、传菜生、送外卖、房地产推销,这样的经历对他来说,没有积累。
这让“只认钱,就换行业”的他有了一些所谓的“观点输出了”。
他的观点之所以能被“议论”还是因为他赚到过“钱”,做真人短剧时,他曾用15万元成本的作品,一个月赚回700万元。
2025年,他又赶上了AI漫剧。
《经济观察报》报道,黄浩南尝试制作的第一部AI漫剧就火了,毛利率一度达到70%。
这其实就像买彩票,他只是一个中奖者。
但当一个中了彩票的人,决定开一家彩票工厂,雇1200个人一起买彩票时,商业逻辑就变了。
2025年下半年,他创办的酱油文化从几十人迅速扩张到1200多人。数十个小工作室并行生产,普通员工经过两三天培训,就能进入AI漫剧制作流程。
2026年1月,酱油文化单月生产约100部AI短剧。黄浩南甚至计划,将月产量进一步提高到1000部。
但彩票工厂很快遇到了麻烦。
据《第一财经》报道,酱油文化约150部作品尚未上线,对应制作成本约1200万元。
原本预计2026年营收10亿元、净利润2亿元,后来两项预期都被下调了一半。
公司员工也从高峰期的1200多人缩减到600多人。
黄浩南的行业观点也开始发生变化:
3月,他在朋友圈感叹,AI原本应该提升效率,但接触到的人却都很焦虑。
到了9月,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他开始批评平台把制作公司当成“耗材”,吸引大量企业入场,最后只有少数能够赚钱。
当彩票好中的时候,他讲的是如何中奖的经验,当彩票不好中了,他开始讲彩票市场的问题。
当所有人都开始“刮彩票”
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买彩票,连曾经的中奖者,也可能赚不到钱了。
他们高估了一件事:只会生产短剧,还能值多少钱?
2025年,AI漫剧供给不足,谁做得多,谁就可能赚得多,雇1200个人生产,确实可能比十几个人打磨更赚钱。
2026年2月,Seedance 2.0发布。AI让过去需要一个团队完成的短剧,三五个人、几天时间就有机会做出来。
于是,“彩票工厂”开始不盈利了。
这些“彩票工厂”只关心每月生产多少部剧,剧本容易变成模板,人物反复使用,情节互相照搬。
侵权、抄袭、低俗擦边等问题,也可能被一起放大。
当然,规模化不等于违规。但光靠低成本反复碰运气,不只可能赚不到钱,还可能让整个行业付出代价。
过去,1200个人同时刮彩票,是酱油文化的优势,现在,这些反而是沉重的成本。
酱油文化这种模式不只是有“自找的麻烦,”而是这种赚钱方式,正在让整个行业付出代价。
投机式“彩票”,在规则之外
《风骚律师》里,查克形容弟弟吉米拿到律师资格,就像一只拿着机关枪的黑猩猩。
这话很刻薄,但它讲了一个道理:工具变强,不代表人的判断也变强。
技术降低了生产的门槛,却不能顺便降低赚钱的底线。
这时候,内容平台就不能只关心货架上有多少部短剧,还得考虑哪些东西根本不应该摆上货架。
4月7日,红果启动低质漫剧专项治理。
截至4月15日,累计拦截、处罚下架违规低质漫剧3522部。
5月,平台拦截、下架违规漫剧20941部。6月、7月、8月,分别为14357部、12347部、8689部。
其中大部分在审核阶段就被拦截,没有真正上线。
治理也越来越具体。
除了侵权、抄袭、低俗内容,让儿童扮演腹黑总裁、演绎不适当伤害情节等,也成为重点整治对象。
反复违规、整改不力的出品方,还可能被限制上传权限。
当然,不能因此认定酱油文化那些尚未上线的作品就是违规内容,更不能把它的经营困境直接归因于平台治理。
就像酱油文化此前出品的《穿越兽世成女配,兽人弟弟狠狠宠》,也会因为内容涉嫌性、暴力、血腥而被下架。
2026年9月,《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正式施行,进一步明确了内容审核、AI生成内容标识等要求。
从监管到平台,行业开始给过去野蛮生长的生意立规矩。
但如果治理只是把不合规的作品下架,事情也只做了一半。
不是不让你们赚钱,但必须适可而止,在规则范围内用好的内容去赚钱。
红果一方面通过审核、巡查和处罚拦截违规内容,另一方面通过精品扶持、内容推荐和创作者服务机制,为优质作品创造机会。
道理很简单。
一家公司花钱购买版权、打磨剧本、投入制作,另一家公司直接复制人物、套用剧情,甚至靠违规内容吸引流量。
如果后者可以用更低的成本,和前者争夺同样的观众,那认真做生意的人反而吃亏了。
行业规范化不是让大家赚不到钱,而是不能让不符合规定的内容成为一种赚钱优势。
前面我们说过,黄浩南做过服务员、贴膜、传菜生、送外卖、房地产推销。
但这对夫妻的经历,恰好提供了另一种答案。
他们原本做广告,懂设计、懂画面、懂剪辑,最困难的时候,也送过外卖和快递。
做广告的人可以去送外卖,但送外卖不会让他过去积累的本事归零。
他们不是找一次赚钱的机会,则是带着过去积累的本事,找到了赚钱方式。
2026年5月,他们最开始制作《花轿抬错后》《狐狸山神》,但没什么水花。
第三次,他们从平台版权库申请了《发配边关,罪妻开荒养出战神》的IP,在卧室的两张书桌前继续创作。
6月,第一季上线,登上红果爆剧榜榜首。夫妻俩吃了顿烧烤庆祝,又回去继续做剧。
后来,这部系列短剧更新了八季,抖音播放量突破41亿。
他们没有因为一部剧火了,就急着复制一百部,而是围绕同一个IP持续经营。
同样是高产,“彩票工厂”追求的是多次中奖的机会率,他们追求的是把已经做成的事情做得更好。
而且更多的小工作室反而在持续证明,没有流程化的工厂,也可以依靠审美、版权授权和持续投入,来获得市场认可。
还比如做出最火漫剧《万妖图录传》的光宇,最初他们只是一家仅6人的小工作室。
而这样的小工作室创造了红果最大的漫剧IP之一。
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
这些例子还在证明,短漫剧创作者、短漫剧格局,甚至是短漫剧生态都还没有定型。从平台,到创作者,再到观众,大家都在和行业一起探索和进步。
只是目前这个阶段,恰好处于内容治理的关键时刻。这个治理逻辑不是不让大家赚钱,而是不能让不守规矩的内容成为赚钱优势。
一个人可以靠运气发财,甚至拿中奖的钱开一家1200人的“彩票工厂”。
中奖是运气给他的奖励,不代表他掌握了制造运气的方法。
毕竟,彩票可以批量生产,运气不能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