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研究员用 AI 智能体“发现”玛雅遗址,实为去年已发表成果
No, AI agents did not discover a previously unknown Maya site
谷歌研究员 Pietro Miotti 称用 48 个 AI 智能体分析 NASA 的 lidar 数据,在墨西哥发现一处未登记的玛雅遗址,但该遗址去年已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考古学者指出,墨西哥国家人类学与历史研究所(INAH)没有登记记录并不等于遗址未被发现,Miotti 随后更新博客并致谢原论文作者。论文合著者 Ivan Šprajc 表示,考古学界使用 lidar 等遥感工具已有多年,“仅仅发现某处并不能增加多少知识”。
正文 · AI 翻译
本周早些时候,谷歌研究员彼得罗·米奥蒂(Pietro Miotti)声称,他借助一支AI智能体团队,在墨西哥发现了一处可能尚未被测绘的玛雅遗址。但问题只有一个:这处遗址早已被发现,并于去年发表在一份学术期刊上。这一事件在网上引发了考古学家的批评,也凸显出科学界日益加剧的一种紧张关系:业余爱好者携带着越来越强大的AI工具空降到专业领域,却往往缺乏理解自己所看内容的专业知识。
米奥蒂说,用AI搜寻考古遗址的想法是他在秘鲁旅行时产生的,当时他开始思考历史上的探险家若能使用现代技术会做些什么。他选定了激光雷达(lidar)——一种基于激光的测绘技术,能够生成环境的精细三维图像——并让一支由48个AI智能体组成的团队梳理NASA的激光雷达数据,寻找未被记录遗址的迹象。由于公开的激光雷达数据对“秘鲁的覆盖并不充分”,米奥蒂写道,他便将重点转向了玛雅地区。
这些智能体标记出了许多有希望的地点,其中包括“一个似乎尚未被登记在册的主要村落”。米奥蒂向The Verge表示,这项研究是他在没有任何谷歌算力或资源支持的情况下完成的个人副业项目。他说,随后他联系了墨西哥国家人类学与历史研究所(INAH),核实这一表面上的发现是否已为人所知,包括是否存在于未发表的研究中。米奥蒂说,他利用这些智能体将自己的通信翻译成西班牙语,INAH告诉他,该机构没有在那个地点登记过任何遗址的记录。
米奥蒂在博客中写道:“从旅行途中的一个随机念头,到收到墨西哥政府的官方回复,前后用了不到72小时。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适合活着的时代。”
米奥蒂强调自己并非考古学家,并强调这一发现需要实地考察来验证。尽管如此,他仍将其誉为“我们正处在所有科学领域革命边缘”的证明,并呼吁用激光雷达测绘“整个星球”,以便AI智能体能够“帮我们找到其余的”。然而,如果米奥蒂是一位熟悉该地区的考古学家,他或许就会发现一个问题:这处遗址早已为人所知,而且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记录在一份学术期刊上。
考古学家很快在社交媒体上指出了这一疏漏。阿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的考古学教授莎拉·帕卡克(Sarah Parcak)在Bluesky上发布了一系列帖子,强调将发现与现有研究仔细核对的重要性。帕卡克写道:“这就是我们需要同行评审的原因”,并补充说,墨西哥政府的数据库中没有某项内容,并不意味着它就是未知的或未被测绘的。其他考古学家也附和了她的批评,抨击该项目传播错误信息,并抹杀了考古学家的功劳——他们数十年来一直在工作中使用先进的数字工具。
米奥蒂对The Verge表示:“这是一个我原本很兴奋能分享的个人项目。我没想到它会受到这么多关注。”他还说,作为一名非考古学家,他此前没有意识到一处遗址未被登记并不等同于它未被测绘,并补充说专家的知识“对于验证智能体发现的内容是必要的”。他也谈到了自己AI工具的局限:“我和我的智能体漏掉了它。考古学家不公布遗址坐标是正确的,因此要核查一处遗址是否已为人所知,就意味着要将图像与论文中的图进行比对,而不是搜索数据库。这对智能体来说要难得多,也是这些工具需要改进的地方。当人们指出这一点时,我尽快更新了帖子和博客,以归功于他们的工作。”
尽管如此,米奥蒂表示,这是智能体如何被用来帮助专家梳理大量数据的一个例子。他说,一些考古学家和博士生联系了他,让他备受鼓舞,他们“对这一工作流程感到兴奋,想知道它如何运作,以及它是否能帮助他们自己的调查数据”。
伦敦大学学院中美洲考古学教授伊丽莎白·格雷厄姆(Elizabeth Graham)对The Verge表示:“我们的‘问题’并不是发现新遗址。我们在玛雅地区工作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大量未被探索、发掘或测绘的遗址,其中大多数是徒步发现的。”格雷厄姆还批评了“发现”一词的使用,指出当地社区往往早已清楚自己所在地区的遗址。
尽管她称赞米奥蒂在利用AI从激光雷达数据中测绘土丘方面做得不错——“对激光雷达数据的解读可能很棘手”——但格雷厄姆认为更大的障碍是研究经费。“事实是,现在已经没有像过去那样用于发掘或测绘遗址的资金了,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再‘发现’多少处都无关紧要。”
这场争议反映了AI在科学领域的一个更广泛问题,或许在OpenAI近期数学进展中表现得最为明显。虽然AI工具越来越有能力产出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成果,但它们并不总能与这些发现所依托的现有研究相衔接。结果可能是,所宣称的突破其实早已由他人完成——正如本案的情况——或者普遍未能归功于先前的工作。即使发现确实是新的,也可能缺乏专家所能提供的背景。归根结底,业余人士使用AI工具,往往最终会把确定究竟发现了什么以及为何重要的负担转嫁给真正的专家,而这原本是科学发现过程本身的一部分。
记录该遗址的论文合著者、卢布尔雅那斯洛文尼亚科学与艺术研究院研究中心考古学教授伊万·什普拉伊茨(Ivan Šprajc)对The Verge表示,他对这些智能体的工作并不特别印象深刻。他说,考古学家使用激光雷达和“其他精密遥感工具已有相当长的时间”,并补充说“仅仅发现某处并不能为我们的知识增加多少内容”。他对The Verge表示,虽然米奥蒂向INAH报备值得称赞,但这样做“并不充分”,因为该机构无法获取所有可能的信息。“INAH对某一特定考古遗迹群没有官方记录,并不一定意味着考古学家没有发现甚至探索过它。”
什普拉伊茨说,他担心业余人士越来越多地使用AI工具,可能会让考古学家被大量新发现的声称所淹没。“就在今天,我收到了一位AI‘发现者’的邮件,所以我有点担心被这类信息淹没,”他说。他还提出了业余人士公开考古遗址位置的另一个潜在风险:吸引盗掘者。“但只要这些发现不会导致盗掘,我看不出有什么大问题,”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