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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Talk 访谈:BIS 新规如何封堵中国获取 AI 算力的三条通道

ChinaTalk更新于 11月17日 19:56

BIS (Finally) Takes a Stand

AI 导读

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发布 132 页出口管制新规,从芯片走私、远程租用算力、在台积电等代工厂流片三条路径收紧中国获取 AI 算力。前 NSC 官员 Chris McGuire 与 Julian Gewirtz 在 ChinaTalk 访谈中逐条解读:新规对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和巴西的芯片进口设许可要求,限制向中国企业出租算力(约相当于 200 颗 Blackwell 或 800 颗 H100),并恢复对 14 纳米及以下中国芯片设计的许可审查。McGuire 指出最大漏洞是新规不适用于美国境内,中国企业可能把算力需求转移到北弗吉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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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前 NSC 官员逐条拆解 132 页出口管制新规,指出美国境内算力租用仍是未堵上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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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S(终于)表明立场

算力泄漏的时代结束了吗?Jordan Schneider 与 Lily Ottinger,2026年11月17日

一份长达132页的出口管制规则于周一上午落地,而商务部自己的新闻稿却把撰写之功归于财政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NSC)。在 Megaspeed 丑闻终结了黄仁勋在英伟达的任期数日之后,华盛顿正着手堵上云端的漏洞——据 ChinaTalk 估算,该漏洞为中国 AI 算力提供了五分之二的供给。

两位拜登时期 NSC 的旧人发表看法:⁠Chris McGuire⁠,在担任技术与国家安全副高级主任之后,现任外交关系委员会中国与新兴技术高级研究员;以及⁠Julian Gewirtz⁠,曾任中国与台湾事务高级主任,现为哥伦比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SIPA)高级研究学者。

我们讨论……

132页堵上三个漏洞——对运往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和巴西的芯片设许可要求;对出租给中国企业的算力设上限;以及第二次关闭台积电的后门。

北弗吉尼亚问题——为什么一项止步于美国边境的规则,可能只是把中国租用的算力从柔佛搬到华盛顿郊区。

规则是谁写的——把功劳归于财政部和 NSC 说明了商务部的公信力如何,以及特朗普在深圳问题上是否立场坚定。

习近平知道这些数字吗——北京是会升级局势,还是加倍押注它能(再次)说服特朗普放松管制。

黄仁勋的汤贩——正是客户集中度的担忧把英伟达推向了亚洲新型云服务商和中国。

三百万颗芯片零后果——为什么出口管制需要它的“法国巴黎银行时刻”,以及这与 AI 安全有何关系。请在您喜爱的播客平台收听。

马来西亚柔佛-新加坡经济特区 IBTEC 区新建数据中心的航拍照片。按总兆瓦计,柔佛的数据中心容量在2020年至2024年间增长了56倍。来源。规则里究竟写了什么

Jordan Schneider:云端漏洞堵上了?还是在周一?Chris,你好吗?

Chris McGuire:有点应接不暇,但这是进步。这是大约18个月来我们第一次看到生机——真正承认了 AI 和出口管制的重要性。不完美,但很好。

Jordan Schneider:我们先从规则内容说起。然后我们稍微聊聊这份规则是怎么出台的,再请 Julian 来谈谈它可能对美中关系意味着什么。Chris,132页。Pangram 说全是人写的,没有 AI 生成。规则里写了什么?

Chris McGuire:重要的是要指出,这里的细节才是关键。我们一直纠结于这些事件,或者纠结于规则是谁写的。但这是一份重大的规则。它将影响数千亿美元的资本流动,并真正塑造 AI 产业的运作方式。理解它才是故事最重要的部分——而不是谁和谁上了床,或者人们关注的那些琐碎闹剧。

该规则涉及三类:

打击中国走私 AI 芯片。

限制中国企业租用 AI 芯片的使用权。

堵上让中国企业得以在台积电、三星等地制造 AI 芯片的漏洞。

这就是它试图削减中国获取算力的三种方式。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的总体评价是:这是一份好规则,确实推动了进展。它堵上了多个真实存在的漏洞。它也并非完美。当你堵上一些漏洞时,其他漏洞就变得更加重要,因此我们需要采取一些额外行动来收紧。但这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让我逐一拆解这三个方面。

走私

Chris McGuire:这一条很直接。该规则对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和巴西实施管制。尤其是东南亚,过去几年已成为 AI 芯片的巨大走私枢纽。相对于其经济规模,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和印度尼西亚分别是全球第三、第四、第五和第八大 AI 芯片进口国——相对于 GDP 而言远超其他任何国家。它们基本上取代了中国:此前流向中国的所有需求都流向了这些国家。巴西也在为字节跳动等公司建设大型 AI 数据中心,这大概就是它被列入的原因。

这是积极的,但它会把走私推向其他国家。如果没有更广泛的措施,走私者不可避免地会从马来西亚转移到不丹、尼泊尔或其他地方。不过,目前最大的几个枢纽国家,其公司现在必须先获得美国政府的许可才能购买芯片。

我们需要迈向的是一项普遍政策:如果你在世界任何地方购买数亿美元的 AI 芯片,美国政府至少应当对此有可见度,即便不能否决。这可以也应该在后续规则中实现。

远程访问

Chris McGuire:限制中国企业租用AI芯片使用权是一项值得注意的新进展。在走私问题上,特朗普政府此前根本没有执行拜登政府生效的反走私法规。但在远程访问方面,这类法规此前完全不存在。所以这是新举措,而且是积极的。

该规则规定,如果你持有大量AI芯片,你只能在不向商务部申请许可证的情况下,向中国企业出租相当少量的芯片——大约相当于200颗最先进的Blackwell芯片,或约800颗H100。这是一个可观的芯片数量,但训练或运行前沿模型需要数千、数万甚至数十万颗芯片。因此这将显著限制中国的获取渠道。

它还具有追溯效力。该规则实际上是在说这一直是政策:如果你将至少一半的算力提供给中国企业,这本身就违反了管制规定。如果这真的得到执行,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追究Megaspeed,称其向中国提供算力违反了管制。执行情况如何我们拭目以待,但这是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表明他们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不过有一个巨大的漏洞:该规则不适用于美国境内。在这一点被堵上之前,中国企业会把所有算力从马来西亚柔佛转移到北弗吉尼亚。在我们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北弗吉尼亚将成为中国AI的中心。商务部现在就有权堵上这个漏洞,而且必须完成。

台积电的芯片设计

Chris McGuire:最后一部分是阻止中国芯片设计公司在台积电制造AI芯片,这很好也很重要。拜登政府制定了法规,要求任何在台积电制造AI芯片的公司都必须申请许可证,除非它在白名单上。制造这类芯片的公司不多,所以所有合法的公司都已经在白名单上了。由于各种晦涩的监管原因,该规则此前并未生效,商务部也没有执行。现在它重新生效了,而且他们表示会执行。

他们实际上更进一步:任何在14纳米或更先进制程上制造芯片的中国公司都必须申请许可证,无论它是否声称该芯片用于AI(这方面有一些技术参数)。这意味着,例如,小米必须申请许可证才能在台积电制造三纳米智能手机芯片。因此其影响超出了AI领域。这对高通和其他希望向中国销售智能手机芯片的美国公司来说是好事,因为中国一直在台积电设计自己的芯片,而美国公司现在可能占据更多该市场份额。但目的并不是给他们优势。目的是切断中国规避管制的所有途径,因为我们知道中国在台积电非法制造了数百万颗芯片。

以上就是这三个类别。总体而言,这是非常积极的进步,但仍有重要工作要做——尤其是涉及美国境内的活动。那个漏洞明天就需要堵上。但这些是活力的迹象,是对出口管制我们将继续做下去、以及美国在算力方面的优势确实重要的认可。

Jordan Schneider:哇。终于来了。在讨论更广泛的影响之前,我们得先聊一会儿宫廷内斗。你不会在一个长周末写出132页的规则——这显然被反复讨论了很久。然后新闻稿里还有一句疯狂的话,说它是由财政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撰写的。这明明是商务部的职责!我问ChatGPT找类比,它回溯到1982年国家安全顾问William Clark和Alexander Haig之间关于苏联天然气管道的争斗。事情在公开场合变得如此混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如果间谍新闻没有曝光、Jensen没有离开,这还会发生吗?我的解读是,政府内部对此有足够多的积压需求,所以这两件事并非毫无关联。给记者提供这篇报道线索的人,是在商务部有一项法规迟迟未推进的同时这么做的。

Julian,在我们进入规则本身之前,对宫廷内斗有什么观察吗?

Julian Gewirtz:在商务部新闻稿中看到那样的措辞令人震惊——不是因为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国家安全委员会帮助起草商务部法规(鉴于我身边坐着前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同事,我就不评论了),而是因为它首先表明了一件事:政府知道商务部在华盛顿乃至更广泛范围内信誉不高。我们可以把它解读为关于起草过程的宫廷内斗,但在我看来,这也关乎信号的可信度。这是一种尝试,意在表明这项法规站得住脚,并且应当被预期会持续下去。

我担心的是,当特朗普总统今天上午谈到这些动态时,他立刻又回到了宫廷内斗的话题——回到卢特尼克和贝森特在中国政策方针上的分歧——而且似乎相当不清楚他的政府刚刚推出了一项重大的新法规。这很重要,因为总统即将前往中国,他将在那里与那些不希望这些法规存在的人面对面而坐。有一种情况是我们坚守这一立场,也有一种情况是他很快就会动摇。

克里斯·麦圭尔:商务部必须执行这些管制措施。无论由谁起草、如何起草,商务部最终都必须实施和执行它们。如果这件事不被认真对待,如果商务部并未真正投入,如果执法按照迄今为止的方式推进,那么纸面上写了什么就无关紧要。我们仍会看到同样猖獗的走私,得不到遏制。要让这项措施真正有效,我们需要商务部在态度和视角上有所转变,而我不确信现任领导层能够做到这一点。

黄仁勋的动机、马来西亚的新客户,以及球在习近平这边

乔丹·施耐德:回到芯片力量平衡的问题。今年4月,尼克和阿基布为ChinaTalk做了一份关于中国算力的最佳猜测分析——即国内、走私、合法外国和远程访问之间的比例。

自4月以来,我们的图表美学已经进步了很多。来源。

中国有多少算力?阿基布·扎卡里亚·4月7日阅读全文

中国有多少算力?需求侧分析尼克·科尔维诺·4月8日阅读全文

克里斯,在周五与迪伦的播客中,我们曾推测他们或许会对现有安排予以祖父条款保护,或者在三个月到六个月内逐步收紧。但相反,这表面上是90天,之后除了推荐引擎——告诉你朋友喜欢买什么、向你推荐山地自行车以及短视频推荐——之外,你不能再为中国客户提供服务。

让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再停留一下。所有这些提供商现在都必须寻找美国客户。OpenAI和Anthropic是否对能以低价获得马来西亚所有这些算力垂涎欲滴?

克里斯·麦圭尔:他们应该如此。考虑到有多少算力一直在流向中国——无论是非法地,还是通过利用这一漏洞规避管制的远程访问方案——AI生态系统能否吸收这些算力存在很大疑问。是否有足够的需求来吸收它?但请记住,每家AI公司都在公开表示自己想要更多芯片却拿不到。安迪·贾西这么说。埃隆·马斯克这么说。今天上午有多家AI实验室联系我,询问谁受此影响最大,以便他们打电话给对方并获得算力访问权。需求就是这么大。

正因如此,美国在本地存在需求的情况下却推行了一项允许这些算力流向中国的政策,才更加令人费解。我再重复一遍:出口管制迄今没有对任何一笔英伟达销售产生负面影响。自管制生效以来,英伟达已经售出了它制造的所有芯片,因为需求如此之高。这是好事,也让这项规则更加合理和有效。

克里斯,在周五与迪伦的播客中,我们曾推测他们或许会对现有安排予以祖父条款保护,或者在三个月到六个月内逐步收紧。但相反,这表面上是90天,之后除了推荐引擎——告诉你朋友喜欢买什么、向你推荐山地自行车以及短视频推荐——之外,你不能再为中国客户提供服务。

让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再停留一下。所有这些提供商现在都必须寻找美国客户。OpenAI和Anthropic是否对能以低价获得马来西亚所有这些算力垂涎欲滴?

克里斯·麦圭尔:他们应该如此。考虑到有多少算力一直在流向中国——无论是非法地,还是通过利用这一漏洞规避管制的远程访问方案——AI生态系统能否吸收这些算力存在很大疑问。是否有足够的需求来吸收它?但请记住,每家AI公司都在公开表示自己想要更多芯片却拿不到。安迪·贾西这么说。埃隆·马斯克这么说。今天上午有多家AI实验室联系我,询问谁受此影响最大,以便他们打电话给对方并获得算力访问权。需求就是这么大。

正因如此,美国在本地存在需求的情况下却推行了一项允许这些算力流向中国的政策,才更加令人费解。我再重复一遍:出口管制迄今没有对任何一笔英伟达销售产生负面影响。自管制生效以来,英伟达已经售出了它制造的所有芯片,因为需求如此之高。这是好事,也让这项规则更加合理和有效。

你看到了迪伦和其他人发表的评论,说希望保留切断中国云访问能力的手段。但我们现在并不是那种状态。并不是说中国企业一直通过AWS或微软获取算力,钱都流向美国公司,杠杆握在美国手里。他们一直是通过Megaspeed获取这一切的。Megaspeed让美国政府没有能力切断中国的访问,也没给我们带来任何利润。它就是中国用来合法地为自己买芯片的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公司。无论你怎么论证云访问的合理性,那种结构都说不通。

关于我们是否真能确保Megaspeed不为中国客户服务,存在很大的疑问。我不确定。要核实会非常困难。但法规规定,如果它这么做,那就是违法的,会被追究责任。至少,这是一个强烈的意图信号,应该会对企业产生寒蝉效应。今后,美国政府的期望现在已经非常明确——但有个前提,我们要看它如何执行。

还有一项针对推荐算法的豁免,看起来像TikTok的豁免。如果宽泛地实施,它可能变成一个能开进一辆大卡车的漏洞。如果狭窄地实施,也许还可以。

乔丹·施耐德:这就把我们带回到一个问题:为什么黄仁勋一开始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即使撇开女友因素不谈,因为他在和Alice Wong交往之前就在这么做了。是因为他不能直接向中国卖芯片,所以借此刺激需求吗?是他的全球主义愿景,认为所有人都应该用英伟达的技术栈?是他担心CUDA护城河吗?从一开始的谜题就是:如果一直都有足够的需求,为什么要让自己暴露在这一切之中——暴露在过去几周美国国家安全机器反击后最终发生的事情之中?也许这是一场长期的需求布局。也许那些芯片其实并不被需要。我不知道。朱利安、克里斯,你们对黄仁勋为何推动这件事的最佳理论是什么?

朱利安·格维茨:有几种理论,而且它们都相互兼容。一种是核心的长期商业理论,正如你提到的:即使克里斯所描述的那种动态今天仍然成立,从长远来看,你也想服务于一个显然庞大的AI生态系统。

但我无法摆脱一个念头:这其中也有很强的意识形态维度——一种关于“国际技术生态系统”应当是什么样子的愿景,在这个愿景中,世界领先的美国公司是所有人都需要的。多年来,我一直觉得这一愿景与北京对未来的判断并不合拍。北京对这一过渡时期的理想版本是:公开宣称自己正在追求自立自强,并在本土技术栈上取得一个又一个突破,而实际上却通过第三国远程访问、走私以及克里斯所描述的所有其他渠道,获得世界领先美国技术的好处。这种双轨模式并非为长久而设计。它的设计初衷是让北京尽快超越它——但他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乔丹·施耐德:我们来谈谈反应函数。你可以计算出,实施《MATCH法案》、堵住远程访问漏洞,或打击台积电代工芯片,能为你争取到多少个月或多少年的AI领先优势。但还有迫在眉睫的稀土问题,以及我们周五与迪伦讨论过的我们在封装和光学方面的依赖。朱利安,如果这件事不是一周后就消失——如果美国真的坚持这一规则并认真执行——你认为习近平会如何应对?

我也很感兴趣克里斯的看法,但我的反应是,很多事情取决于一个我们无法回答的基本问题:习近平是否知道乔丹你刚才引用的那些数字——中国AI公司对英伟达芯片和海外算力的依赖程度有多大?我可以想象一种他知情的情形,也可以想象一种他不知情的情形。过去这一周的疯狂闹剧,可能是他的下属第一次不得不去找他说:“老板,有些事你需要知道。我们是从实验室那里得知的”,或者“我们没想到会这么大。”我们不知道。但如果他明白这能在多大程度上遏制中国AI进展,那就指向一种更具升级性的针锋相对。

不过,我的基本判断是:时机显然部分由Megaspeed和英伟达的爆料推动,但我也认为特朗普政府相信它可以在特朗普访华前发布这一规定,并利用外交手段管控后果。北京的做法很可能是试探自己能争取到什么——也许威胁报复,也许谈判豁免或弱化。至少,它会重演去年应对拜登政府AI扩散规则时的剧本:押注特朗普,并押注自己能利用领导人层面的关系来放松这一制度。

因此,随着这些会议在深圳展开,问题是:特朗普个人对这一制度的认同程度有多高?他的顾问在多大程度上约束他可能达成交易的冲动?美国国内的政治反弹在多大程度上约束他?如果他们能够守住底线,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那么可能会出现一个窗口期,北京只会缓慢地意识到这一政策的重要性——而这可能会降低我们遭遇的报复程度。

乔丹·施耐德:也许对特朗普今天在直升机旁那番话的正确解读是,每当发生尴尬的事,他就会假装它从未发生过:“哦,那件事?没听说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对习近平也会来这一套。

朱利安·格维茨:对——他对习近平也得用同一套说辞。还有一点:因为这是一种许可制度,正如克里斯早些时候所说,行政部门保留了大量自由裁量权。所以北京若得出结论,认为自己不应报复,而应设法在实施环节削弱该规则的影响,这也不算错。

克里斯·麦圭尔:我完全同意,很多事情取决于这些对话——我们实际上会在多大程度上坚持这一规则,政府内部谁在推动它,以及总统是否致力于此。但该表扬就表扬:在访华前一次公开报道的新闻电话会上,一位政府高级官员以背景介绍方式发出了非常好的信息。有人问,关于堵住出口管制漏洞的讨论如何影响这次访问,这位官员基本上说:“我们不认为这些事情有关联。”

第一,关于对马来西亚和其他国家设许可要求以打击走私:中国人告诉我们他们没有走私芯片,那他们为什么要在意?第二,中国人告诉我们他们没有大规模远程获取芯片——所以同样,他们为什么要在意?而且如果他们真的在意,就不会让数十万颗H200滞留在香港港口而不放行。换句话说,中国人的行为方式表明,这并不是他们非常担心的事;如果他们担心,他们本可以让那些芯片通过。

当然,他们的体系中有很多脱节之处,他们不放行H200的部分原因是,他们正试图让政府批准Blackwell芯片——而他们正通过这些渠道获得这些芯片。但政府为平息此事发出的信息非常聪明、精明。他们明确表示:“我们不在出口管制上谈判。”这一立场是否维持是另一个问题,但至少信息是正确的。问题是最高层领导是否会坚持这一立场。

我想重申:我们可以为这一切喝彩,但我们必须把事做完。在美国境内相关活动的漏洞被堵住之前,这不会真正奏效。我赞赏打击远程访问算力的努力,但只要中国能合法访问美国的算力,这项政策就不会得到全面落实。这很难,我们以前也做过后续规则,所以给他们一两个月的时间来完成吧。但要让这项政策产生效果,我们需要立即看到它。

乔丹·施耐德:我认为朱利安的观点——习近平需要成为将这一政策协调统一的人——是对的,因为中方一直如此混乱。我们会还是不会?我们想要什么?我们不想要什么?中国体制内非常高层显然有持不同想法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看到那些芯片滞留在香港之类的奇怪异常现象。

朱利安·格维茨:同样重要的是要记住,中国AI模型公司和政府的动机可能相当不同。关于中国方面的政治经济,我们一直没搞清楚的一点是:这种远程访问活动有多少是公司推动而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多少是政府主导,又有多少是完全的联合行动。我的直觉是,很大一部分是公司自己寻找算力——有些情况下,它们自认为是在遵守法律的字面规定,另一些情况下,正如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在投资者电话会上所说,是获取了一些无许可证的芯片。所以这是混合的。而且正如你所说,乔丹,如果现在是中国方面开始纠正这一切的时刻,那可能会放大中国AI进展的放缓,超出单靠算力限制所能造成的程度。

乔丹·施耐德:从一开始,中国政治经济中的宠儿是谁?芯片制造商和硬件供应商。丑陋的继子是谁?广义上的软件——腾讯、阿里巴巴,以及过去两三年出现的新公司。要让它们赢得官僚斗争……DeepSeek甚至有一名政府事务人员吗?现在可能有,但肯定没有华为或中芯国际那样精干的团队。这些冲突和权力斗争不会仅仅因为模型制造商面临一半算力可能蒸发的潜在生存威胁就消失。克里斯?

克里斯·麦圭尔:我想稍微回到英伟达为什么想卖这个问题上。《华尔街日报》最近的一篇报道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报道描述了黄仁勋对一群新型云服务CEO说的话。他给他们讲了一个他在日本遇到的卖汤小贩的故事。那个小贩的顾客排了很长的队。黄仁勋排了队,喝到了他一生中最好喝的汤之一。当他要求再来一碗时,小贩说不——他等着的顾客太多,汤不够分给所有人。然后黄仁勋告诉这些云服务CEO,那个卖汤的人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懂做生意:他不会把库存卖给一两个客户,而是保持高价和多元化的客户群。

这是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故事。它解释了英伟达为什么想卖给亚洲所有这些新型云服务商,甚至可能想卖给中国。他们担心客户群过度集中在极少数美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和供应商手中。一年能买1000亿或2000亿美元AI芯片的公司并不多。英伟达的收入高得惊人,它生产人人都想要的极其昂贵的产品,但能卖给的公司就那么多。如果其中任何一家决定改用AMD,或自己造芯片,英伟达的收入可能立刻大幅下滑。所以它想要更多元化的客户群。

问题在于,考虑到英伟达维持市值所需的规模,这些客户唯一存在的地方就是中国。如果你想要更多元化的客户群,基本上就必须卖给中国。唯一的另一个选择是中东,而美国政府在那里也有单独的安全顾虑。这就是背后的驱动力。

乔丹·施耐德:我会用的类比是税收。你可以尽情抱怨你的税有多高,但如果你不交税,政府就会来找你。詹森完全可以就这项技术的未来以及谁应该或不应该能够使用它持有深刻的哲学分歧。但这些法规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过去一周暴露出来的疏忽——而且未来几周和几个月里,通过证据开示、股东诉讼和国会调查还会继续暴露出来——将极其清楚地表明,他对走私有多么不在乎。

克里斯·麦圭尔:这将是整个事件留下的持久影响。不是那些风流韵事,不是间谍那些事——而是走私问题。人们知道多少,无论是在英伟达内部还是在商务部内部?我们有信息表明商务部几个月前就知道这件事。乔丹,我们之前谈过这个,但我们必须再强调一次:这太恶劣了。作为一家公司,你怎么能不采取行动?作为一个政府,你怎么能不采取行动?政府又怎么能听任一家它明知不作为的公司?有无数问题需要回答。我们需要弄清楚损害有多严重、发生了什么,以确保不再发生。

朱利安·格维茨:你们两位刚才讨论的大局问题是:当美国政府把政策领域外包给企业利益与美国国家利益不一致的公司时,会发生什么。这是一个很老的故事。但在AI驱动的财富和权力空前集中的当下,这个问题尤为尖锐。走私事件具有象征意义,因为它提醒我们,美国政府本身必须采取行动来执法。不存在一种被动状态,让一项法律仅仅因为存在就得到积极的维护和执行。在这个案例中,问题的根源是政府与私营部门利益之间某种程度的亲密关系,我希望这不仅被视为英伟达的故事,而且被视为一个更广泛的故事。

乔丹·施耐德:2000年代的银行也是一样。渣打银行和富国银行有那么多邮件,基本上都在说:“这些法律看起来不怎么样;我不太在乎它们。”抱歉——事情不是这么运作的。你想玩美元?你就得听财政部的话。在布什、奥巴马和拜登三届政府期间,政府极其明确地表明,你不能乱搞这些制裁法律。过去五年在芯片和出口管制方面,情况并非如此。希望这整场讨论能真正开始在执法上醒悟过来。

克里斯·麦圭尔:真正让银行改变主意的是对法国巴黎银行的那次大规模行动。你被处以90亿美元罚款,然后突然就醒悟了。与此同时,我们在这里还没看到任何大额罚款。我不点名,但有证据表明——或者至少有人怀疑——涉及众多公司的非常严重的违规行为,而我们还没看到任何罚款。司法部正在起诉重要的走私者并点名公司,但公司本身必须被追究责任。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起贝森特部长在谈到英伟达时所说的那种问责的企业文化。

乔丹·施耐德:公司和高管。

克里斯·麦圭尔:是的。每一家芯片公司、每一家芯片代工厂、每一家服务器公司——这条供应链上的每一个人都必须认真对待规则。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乔丹·施耐德:克里斯,你想谈谈应用材料公司吗?

克里斯·麦圭尔:我们在设备制造商身上已经看到了一些情况。有一次执法行动对应用材料公司处以5亿美元罚款,原因是向中国出售被禁设备,而且我记得其中还提到其CEO对此知情。这很重要,但坦率地说,与他们的对华销售额相比,这 probably 只是九牛一毛。考虑到所涉及的国家安全损害,这还达不到法国巴黎银行那90亿美元行动的级别。

我不知道人们知道些什么,但过去几年的走私金额高达数百亿美元。这令人震惊。这里有一个例子。关于华为和台积电究竟发生了什么,存在争论,但无论如何,华为能够在台积电制造300万颗AI芯片。300万颗AI芯片——假设每颗售价1.5万美元——那就是价值450亿美元的产品。后果是什么?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华为利用的漏洞直到今天才被堵上。拜登政府堵上了它,特朗普政府又重新打开了它,今天它终于再次被堵上。这太疯狂了。

朱利安·格维茨:如果我能就问责制及其重要性再补充一点,在克里斯刚才所说的基础上:这不仅仅关乎出口管制和AI供应链的那一部分。它还关乎长期的AI安全。你可以把黄仁勋看作一种双重鸽派——在对华问题上是一只鸽派,在AI安全问题上也是一只鸽派,说风险被夸大了、无关紧要。这种有罪不罚的文化,这种整个AI行业缺乏问责的现象,显然对AI风险和安全也很重要。

所以,当我们寻找一线希望时,如果这不仅促成了对AI供应链和走私采取更强硬、更负责任的 approach,还促成了治理整个生态系统——包括几周前还处于首要位置、只因另一件事冒出来才退居次席的安全关切——的更认真努力,那可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这是另一个需要建立结构来追究处于最前沿的公司责任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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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Ta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