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雾、误诊与职业流失：Cerebella 想填补的更年期认知健康空白

如果你在正值事业和收入巅峰时突然开始健忘、难以集中注意力、出现脑雾，并发现这些症状影响了你的自信、工作表现和工作能力，你会怎么做？这是数百万女性每天面对的现实。

更糟的是，她们去看医生，却面临被诊断为完全另一种疾病的风险，或者被告知无药可治。

尽管影响着数百万女性，更年期相关脑雾在医疗领域仍然鲜为人知、得不到充分服务。脑雾没有普遍接受的临床定义，常规认知测试未必是为检测女性在更年期经历的细微变化而设计或验证的，也没有专门针对这些认知症状的既定推荐疗法。

这又是一个女性健康在医学研究中长期被忽视的例子，使女性不得不与可能影响其职业、自信和生活质量的症状作斗争。

但现在，英国初创公司 Cerebella 希望以 Cerebella Foundations 应对这一挑战。这是一个由认知神经科学家开发的自我引导项目，旨在帮助女性在更年期过渡期理解并维护自己的认知健康。

我与首席执行官 Nahid Zokaei 博士进行了交谈，以了解更多信息。

当更年期脑雾掩盖了更严重的问题

Nahid Zokaei 博士是科班出身的学者，2014 年在伦敦大学学院（UCL）获得认知神经科学博士学位，研究方向为痴呆症、认知评估和生物标志物。

随后，她在牛津大学担任高级研究员 12 年，运营自己的实验室，研究衰老过程中的认知健康，并在整个学术生涯中与神经科和记忆门诊密切合作。

她承认：“这是一种基于证据的方法，受到 NICE 推荐并在国际上使用，但大规模实施很困难。”

在牛津任职接近尾声时，她的母亲开始出现不寻常的记忆症状。她多次去看全科医生，医生将其归因于更年期。不幸的是，她患的是脑癌，而且确诊得非常晚。

Zokaei 承认：“我不知道更早的诊断是否会改变她的预后，但这让我意识到，我们对女性正常认知衰老的了解是多么有限。更年期是衰老的正常组成部分，但症状却可能在缺乏充分检查的情况下被当作更年期而忽视。”

反过来，更年期症状也可能被完全误诊为其他疾病。大约同一时期，她曾在 UCL 共事的、全球更年期非药物心理干预领域的顶尖专家之一 Aimee Spector 教授也开始出现认知困难。她是国际公认的痴呆症研究者，却以为自己可能患上了早发性痴呆。

结果那是更年期相关脑雾——即便是她这样专业的人，也难以区分两者。

更糟的是，Zokaei 回忆道，她被告知脑雾没有推荐的治疗方法，而且她可能需要减少工作时间。

你没看错：对于一个正处于事业巅峰的女性，医学界给出的最佳选择竟是减少她的工作时间。

认知症状带来的职业和经济代价

经历更年期的女性往往正处于事业巅峰，拥有多年经验、机构知识和重要的专业职责。

当症状影响她们的工作能力时，她们可能会减少工时、请假，甚至完全离开工作岗位，从而给雇主和更广泛的经济带来成本。Cerebella 调查了约 1300 至 1400 名英国女性，了解更年期症状及其工作经历。在他们的分析中，脑雾尤其与信心下降、生产力降低和离职意向相关。

在今年发表的一项针对超过 14000 名女性的研究中，自报认知症状影响了约 40% 至 80% 处于过渡期的女性；一项大型调查发现，脑雾是报告最多的症状，占 76% 至 84%。

要说服医疗系统、雇主和政策制定者认真对待更年期相关认知困难，企业还必须证明其更广泛的经济影响。

脑雾不是一种诊断

需要明确的是，脑雾没有临床或科学定义。Zokaei 断言：“我对‘脑雾’这个词有意见，因为它并不是单一的东西。它类似于痴呆症，后者是一个涵盖不同疾病、具有不同潜在机制的统称。”

脑雾可能涉及注意力、言语记忆、专注力、动力和其他认知功能方面的困难。这些困难可能有不同的原因，但后果往往相似：信心下降、工作困难，以及感觉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运转。

目前的更年期问卷包含几个关于忘词或记忆困难的问题，但它们无法充分详细地描绘认知层面正在发生的情况。“学术研究中已经存在更敏感的认知测试，”Zokaei 解释道。

“我们正在努力开发和验证能够识别个体所经历的具体困难的评估工具。”

他们与Aimee Spector教授一起，正在开发一种非药物干预方案，该方案借鉴了认知刺激、认知策略以及在中年女性中研究过的方法。

其目标是理解是什么在驱动某人的困难，而不是把脑雾当作单一、统一的症状来治疗。

Cerebella如何运作——以及证据显示了什么

Cerebella还处于早期阶段。这家初创公司正在开发一个结构化、有研究支持的项目，为期五周、共十次课程，每次约25至30分钟。“我们希望它足够充实，能够提供有意义的干预，同时又便于忙碌的中年女性管理，”Zokaei解释道。

这些课程结合了心理教育、基于认知行为疗法的活动，以及针对记忆、注意力、专注力和认知灵活性的游戏化认知练习。

由Spector教授领导的伦敦大学学院“更年期心智实验室”是一个由研究人员和临床医生组成的团队，致力于更深入地了解更年期过渡对认知和心理健康的影响。该实验室已发表了两项随机可行性试验，研究了一种类似的方法。这些研究报告了令人鼓舞的参与度和留存率，以及生活质量与脑雾指标的改善。

Cerebella对其数字干预进行了一项概念验证研究，为期三周、共五次课程。

“参与者报告说，在我们针对的领域有所改善，包括言语记忆、注意力和睡眠。团队使用干预前后的评估，考察多项结果。”

“我们纳入了临床实践中使用的标准化认知测量，但我们也使用更敏感的评估，包括在我学术生涯中开发的测试，”Zokaei分享道。

许多传统认知测试的一个问题是，它们对细微变化并不特别敏感。有些测试在开发或标准化时所使用的人群并不能充分代表女性。

“例如，传统的记忆测试可能会问某人是否记得某个项目。但记住某件事并不一定是一个简单的‘是或否’问题。

我们还可以测量记忆精确度：一个人对细节的记忆有多准确。这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细微认知变化的信息。”

团队还对认知测试分数之外的结果感兴趣，包括生活质量、幸福感、生产力、工作信心，以及某人是否正在考虑减少工时或离职。

“最终，我们的长期目标是完成必要的临床和监管工作，使该干预措施有可能被临床医生推荐，并通过医疗保险系统报销。我们想了解认知的改善是否能转化为日常生活的有意义的改善，”Zokaei分享道。

在不损害科学性的前提下实现个性化治疗

这些方法是有结构的，并且可以有明确的治疗剂量，即使它们不是药物。在构建应用程序的过程中，团队正在确定每项活动中哪些要素在治疗上是必不可少的，哪些可以调整。

例如，底层的认知任务可能需要保持不变，但我们可以个性化呈现方式、语言或周围内容。

Zokaei解释道：

“我们正在开发一个使用检索增强生成（RAG）的系统来支持这种个性化。

关键区别在于，我们不希望AI改变那些必须保持一致的治疗组成部分。相反，它应该帮助围绕这些组成部分调整体验。”

从更长远来看，该公司还在开发认知评估工具，以支持面向临床医生的仪表板。其设想是，女性最终能够与医疗专业人员分享有关其认知功能的有意义信息。

这些工具在临床使用之前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为什么大脑健康需要整体性方法

我想了解Cerebella如何解释这样一个事实：激素变化、压力、焦虑、睡眠和其他因素可能同时且双向地影响认知困难。

Zokaei指出，从历史上看，我们倾向于将这些问题分开。一边是大脑训练应用程序，另一边是心理健康应用程序。

“我认为这说不通。你的认知和心理健康都是大脑健康的各个方面。我们不应该把它们当作完全独立的系统。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干预措施包括在认知练习之外解决心理福祉的方法。”

需要明确的是，Cerebella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或所有医学状况。更严重的问题需要适当的临床评估和护理，用户会被相应地引导。

“但对于我们正在针对的困难，更整体的方法是必不可少的。”

在拥挤的更年期市场中建立信任

更年期市场充斥着健康产品、补充剂和应用程序，使女性难以区分基于证据的干预措施和营销宣传。

Zokaei表示，随着女性健康成为一个新兴的商业市场，信任是一个主要问题，许多公司都在试图进入这一领域。

“对我们来说，目标是建立临床证据、监管合规性和专业可信度，使Cerebella成为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可以推荐的产品。

理想情况下，我们希望它能被纳入报销范围，这样女性就不必自掏腰包。

我们不希望长期模式完全依赖于直接向女性个体销售。

教育也很重要。当你在女性健康领域开发产品时，你往往同时也在试图改变人们对这一问题的理解。”

作为一家小型早期阶段公司，为实现其目标，团队正与那些已在女性和医疗保健社区中建立信任的大型组织合作，例如Menopause Mandate——一个由广播员Mariella Frostrup创立的英国非营利性倡导组织，致力于推动更好的更年期医疗保健、职场支持和政府政策。

“关键在于确保女性既理解问题本身，也理解潜在解决方案背后的证据。”

Cerebella也清楚，数字健康解决方案可能把管理症状的责任推给女性个体，而不是解决医疗保健体系中更广泛的不足。

“我们与一些全科医生交流过，他们告诉我们，他们不会例行询问脑雾问题，因为他们目前没有可以推荐的干预措施。我们希望帮助改变这一点，”Zokaei说。

该公司还在解决代表性不足的问题，认识到更年期研究在历史上对不同族裔和文化背景的女性代表性不足。

Cerebella正与能够帮助其触达服务不足社区的组织合作，并与来自多元背景的临床心理学家协作，审查和调整其内容，包括语言、图像以及心理干预的提供方式。

“我们仍然是一家小公司，我们从最大的初始目标群体开始，但我们希望在开发产品的过程中将包容性融入其中。”

该公司也认识到，更年期在某些社区中仍然带有污名，因此围绕认知健康进行文化敏感的沟通是其方法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更年期脑雾到女性终身大脑健康

Cerebella的免费轻量版侧重于教育和一些认知活动，不收集敏感健康数据。

与此同时，这家初创公司正在与雇主开展商业试点，探索如何在工作场所环境中提供该项目。它还在构建内容库以及实现个性化所需的基础结构，并正在筹集种子前融资轮。

更长期的工作包括临床试验、验证我们的认知评估，以及通往最终可能通过医疗保健系统获得推荐或报销的产品的监管路径。

“听力是我们有兴趣作为女性认知健康一部分进行探索的另一个领域。它最终可能与应用程序相关，但我们希望先开展研究，”Zokaei解释道。

该公司还在申请资助并寻求合作，以支持更广泛的科学工作。挑战在于将研究转化为人们可以大规模使用的产品。由此，Cerebella更广泛的关注点是女性整个生命周期的大脑健康。

“我们花了大量时间讨论如何活得更久。我们也需要思考如何活得更好。”

女性受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和神经精神疾病的影响不成比例。例如，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中约三分之二是女性。关于激素变化与认知和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仍有许多未知之处。

随着围绕女性健康的讨论势头增强，挑战不仅仅是开发更多产品，而是弥合研究和医疗保健中长期存在的差距。对Cerebella而言，其愿景是将数十年的认知科学转化为可及、基于证据的支持，帮助女性在更年期及之后保持自信、独立和生活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