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VIDIA 的噩梦:黄仁勋辞职与继任者难题
The Nightmare at NVIDIA
黄仁勋因与一名中国间谍的恋情及与公司医疗健康业务副总裁 Kimberly Powell 的婚外情报道而辞去 NVIDIA CEO 一职,CFO Colette Kress 出任临时 CEO。自 11 月 6 日以来公司股价下跌约 12%,市值蒸发约 5400 亿美元。分析师认为 Ian Buck 是主要内部继任人选,外部人选包括 Apple 的 Johny Srouji、Arm CEO Rene Haas 和 AMD CEO Lisa 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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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用了四十年时间,从一名“洗碗工、服务员、杂工”起步,创立了NVIDIA,并在2023年将其打造成一家市值万亿美元的公司。
但仅仅两周时间、几篇调查报道,就让他在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之一中富有魅力的领导形象土崩瓦解——这如今被广泛视为硅谷较为丢脸的辞职事件之一。
过去几天里,他一直是一系列报道的对象,内容涉及他与一名中国间谍的恋情。在一封道歉信中,他承认自己对妻子不忠。
紧接着,《纽约时报》又刊发了一篇报道,披露他与公司医疗健康业务副总裁Kimberly Powell存在“婚外情”。在他辞职后仅几个小时,路透社又报道称他与NVIDIA的第二名员工存在亲密关系。
他曾将NVIDIA从破产边缘拯救回来,带领公司走过游戏、加密货币和AI的繁荣期,创造了5万亿美元的价值。但他的个人生活选择和道德上的失当,给这段历史性旅程蒙上了污点。
自11月6日以来,公司股价已下跌约12%,市值蒸发约5400亿美元。
CFO Colette Kress已接任临时CEO,直至任命永久继任者。
能否有真正的继任者?
“公司董事会似乎很可能会尝试招募一位半导体行业资深人士,以确保公司由一位已经拥有深厚行业人脉、且具备类似黄仁勋那样地位的人来领导,”DGA Global合伙人Paul Triolo对AIM表示。
过去一周,分析师和业界一直在猜测,究竟有谁能够接替自1993年以来一直执掌NVIDIA的黄仁勋。
据众多分析师和行业专家称,NVIDIA超大规模与高性能计算副总裁Ian Buck已成为领先候选人。
Buck自2004年起就在公司任职,是资深老将,在CUDA的开发中发挥了核心作用,目前负责面向主要云提供商的产品。Futurum Equities的Shay Boloor对路透社表示,Buck是最强的长期内部竞争者。
在外部候选人中,Semafor提到了苹果的Johny Srouji,他曾主导苹果自研芯片的开发。
行业评论人士提出的一些出人意料的竞争者包括Arm CEO Rene Haas——他曾是NVIDIA高管——甚至还有AMD CEO Lisa Su。与此同时,美国总统Donald Trump在Truth Social的一篇帖子中提出了另一个名字:苹果CEO Tim Cook,并写道“只有一个人能接替他的位置”。
但任何继任者都很难复制黄仁勋塑造公司长期技术路线图的能力。
Kress,或者最终接任永久CEO一职的人,将不得不带领NVIDIA穿越一个日益不确定的AI经济环境——在这个环境中,关于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可持续性以及AI泡沫可能性的问题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
“这一变动不会影响公司的长期方向,”Triolo说。但前提是“新任CEO能够迅速重建行业关系,并利用公司依然完好的强大工程能力。”
另一方面,股票研究公司Bernstein的董事总经理Stacy Ragson在黄仁勋辞职前与AIM分享的一份评估中表示,NVIDIA不是一家普通公司,Jensen也不是一位普通CEO;他“就是”NVIDIA。
在2024年接受Stripe联合创始人Patrick Collison采访时,黄仁勋透露,有60人直接向他汇报。
他有意让组织架构保持相对扁平,主张有关公司挑战、优先事项和未来方向的信息应同时传达到高层管理人员,而不是经过层层管理层级。
这使他成为连接NVIDIA工程、产品开发和商业战略的核心节点。
继任者的难点在于复制那种让NVIDIA得以从游戏GPU走向CUDA、加速计算,并最终走向全栈AI基础设施的协同一致性。
“让60多位副总裁围绕公司愿景形成凝聚力,需要特定类型的人;否则公司的方向就有可能消散为噪音,”SemiAnalysis在黄仁勋辞职后发布的分析文章中表示。“我们的观点是,这家公司从来就不是为‘没有他’而建的。”
SemiAnalysis还指出,黄仁勋曾“发誓”要让公司保持“创业模式”,即产品开发和工程方面的重大决策可以在发布前的最后时刻做出。“例如,GB200的设计比几乎任何人所希望的都更接近产品周期才最终成形,”SemiAnalysis援引一位NVIDIA前高管的话说。
在他的领导下,NVIDIA成为重要的风险投资方、初创企业融资方、云基础设施支持者和并购参与者。
风险投资公司Theory Ventures的普通合伙人Tomasz Tunguz在其博客文章中称NVIDIA是“AI的中央银行”。他认为,NVIDIA已深深嵌入美国AI经济,塑造着初创企业如何融资、收购如何进行,以及该行业相关政策如何演变。
Tunguz指出:“在一个由CFO主导、并面临董事会更严格审视的治理体制下,任何对这些股权审查、付款条件或租赁担保的收紧,都会像美联储收紧信贷时整体经济放缓那样,拖慢AI建设。”
他还预计这会对初创企业生态系统产生二阶影响。“在黄仁勋的领导下,NVIDIA同时扮演着芯片供应商、领投风险投资人、锚定云客户和租赁担保人的角色,覆盖200多家初创企业,”他指出。
“那些交易靠的是黄仁勋的个人信念和人脉关系。NVIDIA现在需要一位能够维系这些创始人合作伙伴关系的领导者,而缔造这些关系的联合创始人已不在。最高层的突然过渡给市场带来了真正的不确定性,尤其是在初创企业领域。”
尽管收入创下纪录,多家neocloud运营商仍在与超出现金流的债务作斗争,这削弱了债券市场的信心,并助长了投资者中更广泛的看跌情绪。该生态系统如今正进入后黄仁勋时代,财务压力不断加大。
黄仁勋对这些云和AI算力提供商的支持不止于供应GPU。在他的领导下,NVIDIA入股了CoreWeave和Nebius等公司,投资了Lambda和Nscale,并帮助它们为大型数据中心项目获得融资。
SemiAnalysis解释说,世界各地的neocloud之所以能够筹集资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黄仁勋的支持,而不是仅仅因为它们评估了NVIDIA的芯片并选择了它而非竞争对手。
NVIDIA的财务担保——包括收入担保、房东担保和租赁协议——使那些没有投资级信用评级的运营商能够以投资级利率借款。
“如果没有Jensen的拉动,这个生态系统可能会出现大幅收缩,”SemiAnalysis表示。
开源会怎样?
黄仁勋的离职不仅关乎NVIDIA的技术路线图,还可能影响开源AI生态系统。
黄仁勋一直是业界最积极倡导开放权重AI模型的人士之一。7月,NVIDIA与Meta、微软及其他多家科技公司共同签署了一封公开信,敦促美国立法者不要对开放模型施加过早的限制。
NVIDIA以巨额资金支持这一雄心。9月,它同意以129.3亿美元收购开源AI模型库Hugging Face。
一个月前,它向专注于编程的AI初创公司Poolside承诺投入70亿美元——包括一项60亿美元的技术授权协议和10亿美元的股权投资——其100多名工程师加入了NVIDIA的开源Nemotron项目。
Milk Road的AI与股票分析师兼撰稿人Melvin Mathew认为,最大的受益者可能是前沿AI实验室,尤其是OpenAI和Anthropic。
“如果NVIDIA对支持开放权重AI不再那么积极,而美国收紧对先进芯片的获取,我认为竞争环境可能会显著转向有利于美国前沿实验室,”他在X上的一篇帖子中指出。
早期迹象已经显现。
The Information此前报道称,DeepSeek正在使用通过海外数据中心获得的数千枚受限Blackwell芯片,据称绕过了美国的出口限制。
路透社11月12日报道称,中国AI公司正争相在海外数据中心获取由NVIDIA驱动的算力,担心华盛顿可能收紧对先进芯片远程访问的限制。
开放权重AI不太可能消失,尤其是随着中国通过华为等公司加速其国内芯片雄心。此外,领先的科技公司和初创企业正倾向于采用开放权重AI模型,以减少其AI支出。
但黄仁勋的离职可能会削弱更广泛获取AI算力的理由,有可能改变美国前沿实验室与中国开放模型开发者之间的竞争态势。
多位前沿AI领袖,包括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和OpenAI CEO Sam Altman,一直采取更为谨慎、基本上专有的路线。Amodei曾警告说,能力日益增强的开放模型可能难以控制和保障安全。
目前,相关调查仍远未得出结论。
公司的独立董事会调查以及美国立法者和联邦当局的审查,将必须查明黄仁勋知道什么、扮演了什么角色,以及NVIDIA本身是否越过了任何法律或监管边界。
过去几十年里,NVIDIA经历过无数噩梦。而这一次,没有黄仁勋来拯救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