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两天内找出 PHP 存在 22 年的漏洞，OpenAI 与安全公司联合披露并发布补丁

2004年7月，安全研究员Stefan Esser发出了一则警告。

PHP——支撑全球70%网站的程序语言——存在一个严重漏洞，攻击者可借此做出一些极其恶劣的事情：读取密码、窃取数据库，甚至接管整个网站。

但Esser的警告在此后数十年间基本被忽视了。2020年，另一位研究员发现了一个相关问题，PHP的管理者发布了一个部分修复。2024年又发现了一个类似的PHP漏洞——但一直未修复。

为什么对互联网根基最严重的威胁之一，竟被搁置了22年之久？

因为要弄清如何利用它，人类得付出令人头昏脑涨的劳动：枯燥、耗时、单调的编码工作。这使得该PHP漏洞在实际操作中难以被利用。

而AI只用了两天就搞定了。

周三，OpenAI公开披露了这一漏洞利用方式，同时发布了修复该问题的安全更新。

你也许会想：还好，好人抢先一步。但这次由AI辅助的发现让网络安全研究人员深感不安，因为下一个发现者可能就是想把它武器化的人。

而AI并不在乎扣动扳机的是谁。

靠耗尽精力换来的安全

互联网是靠鞋带和泡泡糖勉强拼凑起来的。

一幅贴切的xkcd漫画把“所有现代数字基础设施”描绘成一座巨大的叠叠乐高塔，仅靠一根细长的竖直木块支撑，上面标着：“内布拉斯加州某个随机路人从2003年起一直默默无偿维护的项目。”

7月30日，AI安全公司Calif的研究人员联合OpenAI新推出的“Patch the Planet”安全计划，决定让一个大语言AI模型去对付其中一块“叠叠乐木块”——PHP——看看会有什么结果。他们原本没指望能找到什么严重问题。

8月1日，它找到了一种攻击PHP漏洞的方法。几天后，又找到一种。接着又一种。当月晚些时候，同样参与Patch the Planet、由Google支持的安全公司Wiz也发现了新的PHP漏洞利用方式。

补丁于周三发布，相关公司公开披露了各自的发现。Wiz称这是软件史上最严重的漏洞之一。

安全圈在社交媒体上炸开了锅，满是“我早就说过”的声音。

“安全行业长期以来一直在警告即将到来的安全末日，因为AI能非常、非常快地完成这些事情——比人类做得更好，”卡内基梅隆大学计算机工程教授Vyas Sekar说。“这可能是众多案例中的第一个。这是一记警钟。”

Sekar表示，还有更多类似PHP的漏洞有待发现和利用。而且多得多。有些是已知的，许多是未知的。

Master/Moment RF/Getty Images

AI工具的广泛可得大幅降低了黑客利用潜在安全漏洞的门槛。这一事实让Anthropic足够惊恐，以至于该公司在6月暂停了其Mythos模型的部署，因为它在暴露安全漏洞和寻找攻击途径方面太过出色，美国政府已将其列为国家安全威胁。

但Calif研究员Ryan Austin在博客文章中指出，该公司并未使用任何未向公众普遍开放的特殊AI模型。

Fieldwork AI首席执行官Nick Rogers表示，AI工具的这种普及化清楚表明，“靠耗尽精力换来的安全”不再是抵御坏人的可行保障。

22年来，PHP就像一家没有保安的银行。任何人都能走到金库前把现金卷走——只要他有时间逐一试遍所有密码。这活儿太费劲，不值得任何人花时间。

但AI不会累。而且它破解保险箱的速度远超人类。

“拿一个理论上的（漏洞）并证明你能利用它，是相当枯燥、机械的工作，”Rogers说。“AI可以一直反复尝试，直到弄明白为止。你甚至都不用动手。你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让它干活。”

该漏洞

实际上，PHP是驱动互联网大部分运转的引擎。在周三被打上补丁之前，它存在一个致命缺陷。

一个漏洞为攻击者留出了可乘之机，让他们能干扰PHP处理网站运行请求的方式。如果服务器因内存耗尽而崩溃，就会留下陈旧数据，这些数据可被利用来泄露信息或执行恶意代码。

可以把这种利用方式想象成钻一家繁忙餐厅厨房的空子。顾客可以用太多复杂的订单把主厨压垮——多到她中途撂挑子，留下脏锅、生食材和食谱散落台面。然后，新雇来的主厨用脏盘子端上受污染的食物——甚至还会随晚餐订单把一些食谱送给顾客。

尽管人们早就知道该漏洞在理论上可被利用，但要弄清如何利用它却极其困难。黑客必须在特定瞬间迫使服务器发生内存耗尽崩溃，才能绕过PHP的安全限制。

当研究人员让人工智能着手解决这个问题时，它很快就找到了几种绕过限制的方法。其中一种方案利用了PHP在衡量压缩文件与解码文件方式上的不一致。实际上，它让压缩文件通过了检查关卡，使文件得以自行解包并从内部接管系统。

另一种方法是用深度嵌套的文件结构攻击PHP，使PHP的目录结构不堪重负，从而触发内存故障。

该漏洞已被修补，但威胁可能尚未结束，安全公司CrowdStrike的反对手行动副总裁Adam Meyers指出。许多过时的PHP版本仍在使用中，而该补丁几乎肯定没有解决PHP的所有问题。

此外，据安全公司Cloudflare称，补丁发布前该漏洞疑似遭到泄露，导致在公告发布前的数小时内出现了数千次利用尝试。

“坏人不需要第一个发现漏洞——他们可以在事后将其武器化，”Meyers说。“我们仍在观望这个问题会在现实世界中造成多大影响。”

接下来怎么办？

OpenAI在其关于PHP补丁的披露中提出了几点建议，归根结底基本上就是：从一开始就编写更好、更安全的代码。

如果你的Web应用是用PHP编写的，这帮助并不大。

“迁移出PHP是一个相当昂贵的过程，”Meyers指出。“这不像从微软邮箱换到谷歌邮箱；你需要重建整个应用。”

如果解决方案不是将70%的网络迁移到一种新的编程语言，那么修复其底层问题——以及世界上所有其他软件问题——也同样绝非易事。

那么，可能需要的是一场安全社区运作方式的范式转变。实际上，就是假定一切都会带来安全风险。

安全公司Concentric AI的联合创始人Madhu Shashanka表示，企业需要像空中交通管制员对待周围环境那样，对待每一项业务操作。

“一切皆可能是漏洞，”Shashanka说。“每一项业务操作都是高风险操作。”

例如，让某些软件不打补丁——哪怕只是几天——的企业，就是在将自己暴露于漏洞之下，而这些漏洞对恶意行为者来说已不再难以利用或成本高昂。

“很多漏洞之所以从未被利用，是因为利用它们需要付出努力，”Shashanka说。“AI已经让这种努力变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