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离开英伟达, visionary showman 型创始人 CEO 时代落幕
Jensen Huang and the decline of the visionary showman founder CEO
The Verge 报道称,英伟达 CEO 黄仁勋已离开这家他 33 年前联合创办的公司,此前他被指牵涉两起芯片走私丑闻,并被指有三段婚外情。文章回顾了他 1996 年说服 Sega 投资 500 万美元、押注 Riva 128 以及力推 CUDA 的经历,并指出公司没有指定继任者、约 60 名员工直接向他汇报。多位分析师认为产品路线图已锁定到 2027 年,短期是股价冲击而非业务冲击,但继任者能否延续其长期投入意愿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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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借黄仁勋离场复盘其两次押注与 CUDA 的由来,并汇集多位分析师对英伟达继任风险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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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6日,英伟达CEO黄仁勋终于迎来了他的摇滚明星时刻。他意气风发地大步走上舞台,高举一只手,迎接一座容纳14000人的场馆里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场馆里挤满了网红和粉丝,他们的脸庞沐浴在蓝色的光芒中,而他身穿一件在体育场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黑色皮夹克登场。
如今,为黄仁勋欢呼的人已寥寥无几。他已离开英伟达,此前他似乎纵容了两起芯片走私丑闻,并被指有三段婚外情,其中一段的对象据称是一名中国间谍,而与此同时他还在与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交往。
全世界都在观望,这起丑闻是否会扰乱整个美国AI产业,甚至可能连带动摇股市。这是因为黄仁勋不仅仅是在经营首家市值5万亿美元的公司,他还是掌控着驱动全球AI热潮的必备GPU的远见型领导者,而这家公司本身就约占标普500股票市场指数的6%。而且他从未为万一自己卸任而规划继任安排。
这位63岁的老人曾说过,他宁愿死在岗位上;他曾表示自己要工作到90岁或100岁,然后作为机器人继续领导公司。
要取代黄仁勋并不容易,部分原因是他没有副手。约有60名员工直接向这位CEO汇报。“他把公司建在自己周围,那里发生的一切都要经过他,”IDC分析师、前计算行业记者Tom Mainelli说。
“黄仁勋就是英伟达,英伟达就是黄仁勋,”自英伟达创立之初就一直追踪该公司的计算机行业分析师Jon Peddie告诉我。
但英伟达不再属于黄仁勋了。他已离开这家他33年前联合创办的公司。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而且不仅仅是对英伟达而言——因为黄仁勋是大型科技公司中最后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远见型表演者创始人CEO。
“他既是远见者,也是战术型领导者,是科技界最接近史蒂夫·乔布斯的人,”Moor Insights & Strategy首席分析师Pat Moorhead告诉我。
埃隆·马斯克严格来说并未创办特斯拉,而且有着相当多的食言记录;Meta的马克·扎克伯格迄今既算不上远见者,也算不上表演者。谷歌的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在2019年公司应对日益加剧的员工动荡之际抽身离去,将公司交到桑达尔·皮查伊手中;而微软和苹果自比尔·盖茨和史蒂夫·乔布斯时代以来,各自都已两次完成权力交接。
有人说苹果的史蒂夫·乔布斯打破了CEO的模板,但他创造了自己的模板。黄仁勋是无数效仿他的科技领袖之一:他们在主题演讲中发布产品,采用一件标志性服装——比如乔布斯标志性的黑色高领衫——甚至偶尔在演讲结尾用“还有一件事”来制造惊喜。在新闻编辑室里,我们有时会拿那些乔布斯模仿者开玩笑;其中许多人都是刻板的西装人士,根本没有那种可信度来做到这一点。
我第一次看到黄仁勋把黑色夹克当作自己的制服时,也以为他可能是个乔布斯模仿者。(那并不总是皮夹克;更早的版本是一件印有英伟达品牌的软壳夹克。)黄仁勋后来坚持即使在气温很高时也穿着夹克——我不止一次看到他不肯脱下夹克,而是大汗淋漓。与乔布斯不同,他在没有多少新闻可分享时也举办了不少主题演讲;他喜欢把公司过去的成就当作全新的成果反复讲述。
但即便黄仁勋没有乔布斯那样的威望,他确实有令人兴奋的技术可以展示,而且喜欢在台上演示。他知道如何用令人大开眼界的游戏图形、物理和光照演示,以及后来的图像识别、AI天气模拟、真实工厂的数字副本,还有能在其中进行虚拟训练的机器人,来激发人们对视觉计算未来的热情。
他的英伟达也试图让人们了解GPU的原理和用途;我至今还记得2008年,英伟达邀请《流言终结者》来演示串行处理与并行处理的区别,用一把1100个喷嘴的彩弹枪一枪“画”出了蒙娜丽莎。
我当时不知道的是:黄仁勋是一位有远见的创始人。他通过一系列重大押注,将英伟达带向了名利双收。
1996年,也就是他在一家Denny's餐厅联合创办公司三年后,英伟达在为世嘉Dreamcast游戏机开发一款图形芯片失败时几乎倒闭。但据《华尔街日报》2024年报道,尽管他未能交付那款芯片,黄仁勋还是亲自说服世嘉在此后投资了500万美元。
即便没有指定继任者,分析师们也不认为英伟达已经陷入大麻烦。
“对接下来一年来说,这是股价冲击,不是业务冲击。路线图和制造计划已经锁定到2027年,”Moor Insights & Strategy的Pat Moorhead说。“问题是,一旦这些计划到期,英伟达是否还能以Jensen那样的节奏继续创新。比任何竞争对手芯片更大的风险,是客户在真空期进行对冲。这就是为什么下一任CEO需要技术公信力、一个不依赖单一个人的运营模式,以及一项保护CUDA的计划。”
“创始人远见者、文化塑造者、领导者、AI行业代言人等等,才是真正的损失。我们认为战略上不会有任何改变,”Creative Strategies分析师Ben Bajarin说。“产品路线图已经确定并且依然强劲,未来几代产品已经在设计中、在流片中或在订购中。英伟达仍然是最有能力大规模交付其路线图的公司,因为它花了多年时间锁定其背后的供应链,从先进晶圆和CoWoS级封装到HBM和机架级合作伙伴。这种供应地位不会随着一个人离开而消失。”
“他是英伟达无可挑剔的表演者、销售员和远见者,所以很难被取代,”IDC分析师Tom Mainelli说。“但公司的技术路线图是稳健的,他背后的团队仍然在。选择合适的人来接替他将是关键,过程中无疑会有波折。但公司会挺过去。”
“Jensen打造了一个才华横溢的组织,拥有深厚的工程人才储备、成熟且资源充足的软件生态系统以及牢固的客户关系,”HotTech Vision and Analysis的Dave Altavilla说。“他的离开无疑留下了领导力和战略愿景的空白,但他帮助建立的技术、人才和执行能力不会消失。真正的问题是,他的继任者能否维持同样的长期愿景和先于市场投资的意愿。”
“公司里没有人真的想接替他的位置,所以必须从外部找人,”Jon Peddie Research的Jon Peddie说。“无论那个人是谁,都不会是Jensen,不会有同样的雄心、同样的人脉和关系、同样的愿景,也不会有同样的勇气去做重大、长期的押注。我们在苹果、AMD、英特尔和其他公司都见过这种情况。所以在投资者看到一些稳定、‘如果’式的问题减少之前,股价可能会经历一些震荡。”
随后他又转身把公司押注在Riva 128 PC图形加速器上,这项努力如此雄心勃勃,以至于他不得不裁掉英伟达约100名员工中的一半以上,跳过原型制作阶段,直接匆忙投入生产,而据《纽约客》2023年报道,到它出货时他只剩下一个月的工资资金。幸运的是,它取得了成功,仅在四个月内就售出一百万台,并为GeForce GPU以及与芯片代工厂台积电的长期合作关系铺平了道路。
大约八年后,黄仁勋认定仅成为PC游戏图形领域的领导者还不够。他告诉播客Lex Fridman,他把公司的全部毛利押在这些显卡中推出一项没人要求的新功能上:CUDA。它能让GPU用于图形之外的其他类型的计算任务,黄仁勋说,它使每块GeForce显卡的成本增加了50%。
“最初它没有市场,也没有市场需求。几乎就像是他们因为能做到就做了,”Peddie说。“Jensen对它可能成为什么有远见,并且有勇气不顾他人的意见去追求它。”
“英伟达实际上是在投资一个远远超出图形的计算平台,而且没有近期回报的保证,”HotTech分析师Dave Altavilla说。
“黄仁勋看到GPU实际上是一台恰好能渲染图形的并行计算机。CUDA把这一洞见变成了一个平台,这就是为什么当AI到来时英伟达已经准备好了,”Mainelli告诉我。
对显卡来说,突然涨价来得不是时候。当2007—2009年大衰退袭来,而且英伟达的笔记本电脑图形芯片也因设计缺陷开始出现故障时,公司失去了80%的市值。
但黄仁勋对CUDA的信心足以让他投入更多。“他真的在行业会议上把高端NVIDIA GPU分发给研究人员,同时公司向斯坦福等大学提供硬件,以鼓励在其平台上进行开发,”Altavilla说。到2012年,英伟达在AI方面的潜力开始显现。
就在那时,多伦多大学的研究人员使用Nvidia GPU训练了一个获奖的图像识别神经网络AlexNet,它被广泛认为引发了AI革命。
黄仁勋的愿景并非都如他公开预期的那样实现。他说,那场AlexNet演示直接促成了黄仁勋对自动驾驶汽车芯片的押注,但他并没有准确预测到AI——CUDA当时反而被视为面向研究人员和科学家的更好、更实惠的超级计算。2013年,我还写过,他对公司未来的宏大计划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把Nvidia芯片装进你的手机,但这一计划并未成功。
但对基于ARM的手机芯片的押注确实让Nvidia进入了每一台Nintendo Switch,也可能帮助促成了未来的“AI超级芯片”——最新的Nvidia AI服务器芯片搭载ARM CPU核心。2022年,AI革命的领导者们在Nvidia硬件上推出了迄今最具突破性的AI技术:ChatGPT。六年前,黄仁勋亲手将Nvidia首台专为AI打造的工作站交付给OpenAI,而到2022年,微软已把数万块Nvidia A100 GPU串联起来以承担负载。
“每次竞争对手逼近,他就把战斗提升一个层级:先是芯片,然后是服务器,再是通过69亿美元收购Mellanox进军网络,然后是整机架,全部由CUDA串联起来,”Moorhead说。“速度来自他经营公司的方式,”他补充道。“其他公司要花四周做出的决定,Nvidia四天就做了。”
随着Nvidia的财富和利润膨胀——每秒钟就有数千美元的纯利润!——并且随着AI将以某种方式重塑世界变得越来越清楚,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黄仁勋成了名人。2024年夏天,《华尔街日报》和社交媒体记录下他在出生地台湾受到英雄般的欢迎。他一次又一次停下来签名,包括在一名女子的胸口上签名。
在面对面场合、演示中以及公司的投资者问答中,我看到了语气的变化。人们开始把这位穿皮衣的男子当作真正的摇滚明星,而不是想当摇滚明星的人,要求合影和签名,并称赞他,而不是提出尖锐的问题。
感觉他终于获得了史蒂夫·乔布斯那臭名昭著的“现实扭曲力场”——直到他自己用不忠行为戳破了这个泡沫。
但世界上少一个现实扭曲力场未必是坏事,而且正如苹果所表明的,一家公司不会仅仅因为其富有魅力的创始人离开就破产。Tim Cook让苹果成为世界上最赚钱的公司。现在的问题是:Nvidia由谁来接棒?
“他是国王,”Peddie说。“别搞错——那就是黄仁勋的公司。他发号施令,独享荣耀,也承担所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