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zeem Azhar：LLM 标准化如何让创作趋于同质化

124 17 14 分享 标准化很重要。我过去一年深入研究的法国启蒙思想家孔多塞侯爵在1794年就深谙此理。他关注的是那些能让知识得以积累的共享符号与象征语言——即标准化：

一个已掌握某门科学的基础知识并希望更进一步的人，会在书本中找到……攀升至更高真理所需的新符号。

马里-让-安托万-尼古拉·德·卡里塔，孔多塞侯爵 标准化的本意是推动各个领域向前发展。它是一架梯子，让人攀上巨人的肩膀，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超越意味着不同。有时是量级上的不同，是在同一方向上走得更远。有时与其说是方向问题，不如说是增加新的维度——最好是正交的维度——去探索。或者以新的感受力重新审视那些已被踏遍的领域。但最重要的是，它意味着新。

读到埃里克·霍尔那篇出色的文章《MFA如何吞掉了文学》时，我想起了当标准化起到相反作用时会发生什么。标准化非但没有提升所有人、让他们看得更远，反而可能让我们安于把世界抹平。埃里克描述了文学小说如何被一套变得无处不在的规程所根除。我认为这预示着LLM可能在其他领域——无论远近——所催生的变化。

埃里克认为，创意写作MFA项目的兴起碾压了文学小说。关键在于，这些项目有一套标准公式：一个接一个的小组工作坊，互相批评彼此的草稿。如此反复。

这是一套规程：把有抱负的写作者招进来，通过反复的同行评审，磨去其独特性、奇异的雄心，以及那些最可能招致反对的陌生棱角。从另一端出来的，是经过同质化处理、为在工作坊中存活而优化的写作：正如乔伊斯·卡罗尔·欧茨所说，是“‘自传体小说’的苍白小空壳”。

围绕一种防御性的写作风格，一整套经济已经生长起来，这种风格将小说的“攻击面”降到最低。1975年美国有15个MFA项目，到2012年增至250个。如今，埃里克认为，文学这门技艺与本应教授它的项目已经变得浑然一体。“一个吃掉了、消化了、吸收了另一个”。

文学文化的意义在于找到那些帮助我们重新思考经典的作者。我想到萨尔曼·鲁西迪的《午夜之子》，以及那种承载着一个独立印度的神话、语言与历史的桀骜不驯的记忆。他拓展了经典，改变了英语小说可能的样子。他也为新的写作者提供了更高的肩膀去站立。鲁西迪的创新首先是一种风格，然后是一个类别，再然后是一套惯例。而最终它变得平淡无奇。现在我们需要找到下一位改变形式的写作者。同质化——我把它视为被制度化的安全——让这变得更难。

图像使用GPT-6 Astra生成 这是系统与激励相遇的问题。在文学中，系统是创意写作如何被教授，以及这如何慢慢让每个写作者的页面让你想起其他人。而在下游，出版机器则塑造成那种产出的形状。

但这并非仅限于小说的过程。任何创意领域——无论是科学还是艺术——的一个关键目的，都是去发现下一个，而不是以微小的增量重复上一个。有些系统促成温和的物种分化；另一些则促成寒武纪大爆发。错误的系统配上短期激励，会鼓励前者。

而这就是LLM登场之处。LLM是一个标准化的系统，针对特定的激励进行训练，以特定的统计分布——有着它自己独有的形状——为输出目标。我们都体验过。最浅层地看，就是它吐出的那些词。但当你越来越广泛地与它们合作时，你能感受到一种LLM思维的共同概念架构。当被当作评分标准来应用时，它们会在我们使用它们所做的一切事情中放大这种千篇一律。在这个意义上，它们类似于那些磨去锐利棱角的工作坊；它们通过寻找分布的中段来使之规范化。离群值是不受欢迎的。